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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念头便是,不能死在这张榻上。
她几乎是用爬的,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想要下床。
手刚沾到床下自己一只鞋,闭目养神的男人倏然睁眼。
攥住她一边脚踝便是往回拽!
“啊……”
叫不动了,她早就连叫都叫不动了。
最后的最后。
她昏了过去。
闭上眼,意识彻底丧失的那一刻,沅薇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昏过去,还是就这样死了。
而这一夜的许钦珩,则做了场酣畅淋漓的梦。
那时十五岁的他,还不知什么叫梦遗。
只知道在恩师四十四岁寿诞上,他见到了那个被他憎恨整整一年的刻薄大小姐。
隔几日,自己便一塌糊涂地醒来。
梦里的少女不再高傲、不再跋扈,而是揽着他颈项,粉白的指尖在他心口画圈。
问他:「许郎,你还恨我吗?」
那模样娇媚入骨,就连这一年来,他每日睡前都要回忆一遍,都要憎恶一遍的嗓音,都酥得他飘飘欲仙。
可梦里的沉沦结束,回到惨淡的现世,却只剩下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痛苦。
他厌恶自己心志不坚,明明该恨她,为何却要在梦里与她缠绵悱恻?
显得过去那一年的恨,都软绵绵轻飘飘,可笑得很!
提笔,他在纸上狠狠控诉。
对,都怪她举止轻浮、做派妖娆,否则自己为何会频频梦到她呢?
她是妖女,一定是的。
而梦里的那些事,自己也不过是在“惩罚”她。
他在惩罚一个坏姑娘……
翌日清晨。
许钦珩醒来时,脑袋发晕,身上也有些发虚。
不过他记起来,今日是休沐。
低下头,想看看怀中妻子——
他却愣住了。
怀里的女人没穿寝衣,整个身子蜷缩着窝在被褥里,外露的眉宇紧紧蹙着,不安到了极致。
可更触目惊心的,是她这一身伤痕……
除了脸,她身上怕是寻不出一块好肉了。
而那张埋在她自己手臂里的小脸,也是苍白得厉害。
“阿沅?阿沅醒醒,你……”
难道昨晚不是梦?
难道昨日夜里,他当真欺负了人……那么多次?
摇了好一会儿,少女才轻颤着眼睫,空洞的眸子凝在他面上。
“阿沅,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她哪里都不舒服好吧!
沅薇先是意识到自己还活着,随后纷至沓来,便是昨日夜里受的疼痛委屈。
“我、你……呜哇——”
她什么都说不出,启唇便放声哭了出来,嗓音还是哑的,哭声都有些诡异。
许钦珩深知大事不妙,抱着人先哄了好一阵,随后顾不上满床狼藉,披衣下榻,传了一大桶浴汤进来。
手探进被褥抱人时,沅薇下意识便是躲。
她那张小脸上全是泪痕,有些是昨夜的,有些是刚刚的,湿红眸底全是戒备。
真是太可怜了。
许钦珩也不强求,立在榻前问:“是我帮你沐浴,还是叫你的婢女进来?”
沅薇真是被他吓坏了,这话听进耳朵里都成了威胁:
你不叫我抱,我就叫所有人都看看你满身狼狈。
她又哭出来了。
许钦珩心底揪紧,一时头也不晕了,身上也不虚了,轻手轻脚把人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