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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薇坐在玫瑰椅上,环视这间只能用烛火照明的石屋。
“我要出去透气。”
慎芳恍若未闻,只是重复:“请姑娘起身,叫奴婢看看您行走时的仪态。”
“我说我要出去、出去!你听不懂吗?”
“姑娘,奴婢奉旨办事,也都是为了您好。”
慎芳上前一步,苦口婆心劝说:“姑娘虽天生丽质,可到底并非清白女儿身;若这规矩还不学学好,往后入了后宫,那么多花苞一样的世家贵女,您在陛下心里,还会有一席之地吗?”
沅薇又被气笑了,“你也知道我是嫁了人、有夫婿的妇人了,还在这儿姑娘姑娘的骗给谁听?”
“他那后宫爱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人,我说了多少次、还要我怎么说?我不稀罕!”
“你一个做奴才的,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不担心担心自己如何养老,反倒为我这主子瞎操心,真不知该说你善还是蠢!”
慎芳捏紧帕子,两道细眉又是一蹙。
却依旧维系声调平和:“姑娘且听奴婢一句劝吧,君臣有别,您那夫婿到底是臣子。为保全自身、保全家眷,他会知道如何选的。”
“我呸!他怎么选我都不会进后宫,他要是真敢,大不了出去一脚踹了他!”
油盐不进,简直油盐不进!
慎芳压了压火气,只能朝人跪下去,声调放软也放低:“还请姑娘不要为难奴婢了,奴婢也是奉旨办事。”
“等到了时限,陛下自然会把您接出去。”
“只求这几日,姑娘能行个方便,否则奴婢们实在没法交差……”
门口陪侍的两个小太监见状,也极有眼色地聚过来,齐齐跪到慎芳姑姑身后。
“请姑娘行个方便!”
“我管你们能不能交差!”沅薇吃饱了早膳,骂起人来有的是力气,“就你们这等为虎作伥狼狈为奸的东西,还要我来发善心不成?”
“你们、你们根本……”
沅薇脑袋转得飞快,想找几个最难听最扎耳朵的词来骂,搜肠刮肚也就想到两个:
“你们简直畜生不如,天生的下贱坯子!”
额头贴在地上的慎芳,听见这两个词,眉宇皱得额头都出褶子了。
来之前不是说,这姑娘自幼在东宫习得规矩礼节,不过是有些小脾气,但心善心软吗?
怎么一张口就是这等民间腌臜之语?
这要管起来,可当真费劲得很啊……
见讲道理示弱都不顶用,慎芳干脆直起身子。
“姑娘若执意如此,奴婢也是有权管教姑娘,叫姑娘见识见识厉害的!”
“怎么,你是要打我,还是要骂我?”
慎芳气定神闲,起身吩咐:“把姑娘的东西都送进来!”
像是一早就叮嘱好的,此话一出,两个小太监立刻起身出门,送回来一个檀香木官房、六个馒头、一壶水。
“接下来这三日,姑娘便在屋里静思己过,奴婢们不会再来叨扰。”
“当然,姑娘何时想通了,何时愿意听话了,也可以传唤奴婢。”
沉重的石门在眼前合上。
这间屋子不算很大,三日,要她吃喝拉撒全在这儿……
想想就恶心坏了。
身边没有人,沅薇开始认真思索自己的处境。
这石头搭的屋子,别说是见,她从前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压根不知身在何处。
可从自己昏迷、被运过来,最多只过了半日,说明此地离京城不远,只是特别隐蔽。
要怎么让许钦珩知道自己在这儿呢……
此时的相府。
香草的眼睛都哭肿,肿到都快睁不开了,扶烟与忍冬也是满面愁容,不知该对姑爷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