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粗略数了数，至少有三四百人。

队伍尾巴已经拐过了两条街，消失在了雨幕里头。

“今天怕是要站到街上去听了。“他把伞收了，抖了抖上面的水珠，自言自语了一句。

开门的时候，人群涌进来带起了一阵风，把门框上挂着的旧门帘吹得猎猎作响。堂子里眨眼就塞满了。过道里、柱子旁边、窗沿底下，凡是能站人的地方都挤着人。

苏尘今天出来得比前几天稍微晚了一点。

他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小碟炒熟的南瓜子。他把碟子往桌上一放，坐下来，先嗑了两粒。

底下有人急了。

“掌柜的，您先别嗑了——“

苏尘拿瓜子壳往碟子边上一搁，拍了拍手。

“行，那就说。“

他这回没有问“昨天说到哪了“。

直接开讲。

“上回说到叶凡落在了东荒，知道了自己身上有一副荒古圣体。但这副圣体在那个世界已经被判了死刑——圣体不可成帝。“

“今天说说他在东荒站稳脚跟的头一件事。“

苏尘的声音稳稳当当的。

“叶凡和他剩下的几个同伴，在荒原上走了三天。第三天傍晚，他们走到了一座小镇边上。“

“那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土墙围着，门口挂着两盏风灯。镇子里有人走动，有炊烟，有狗叫。对叶凡他们来说，这是掉进东荒之后见到的第一个像样的落脚点。“

“他们走进镇子的时候，一路上看到了很多让他们瞪大眼睛的事情。“

苏尘伸出一根手指，开始一件一件地数。

“镇口有个卖水的老汉，面前摆着三个大水缸。他把手往缸口上面一伸，手心里聚出来一团拳头大的水球，飘飘悠悠地飘到客人的碗里。水球在半空中转了两圈才落下去，一滴都不洒。“

底下有人轻轻“嚯“了一声。

“街边有两个半大小子在打闹。其中一个小子一掌拍在旁边的一块青石墩子上，那石墩子从中间裂成了两半。另一个小子笑嘻嘻地跳起来，轻飘飘地落在了对面的屋顶上，踩着瓦片跑了。“

苏尘伸出第三根手指。

“镇子深处的一棵大树围漂浮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那雾气随着他的呼吸一收一放，连带着地上的枯叶也跟着一起一伏。“

“叶凡他们看傻了。“

苏尘放下手指。

“他们从一个没有修行的世界来。在他们的认知里，一个人凭空变出水球、一掌劈开石头、坐着就能操控周围的气流——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在东荒，这些东西稀松平常。镇子里最普通的居民都会一点。就像各位家里的小孩从小就会使唤自己的武魂一样，那边的人从小就在修行。“

堂子里的听客们慢慢把自己代入了进去。他们想象着一群什么都不会的年轻人，突然掉进了一个人人都是修行者的世界。

那种无力感，不用苏尘多说，他们自己就能体会到。

“叶凡没有像他的同伴那样大惊小怪。“苏尘接着说。“他观察了很久。他在看这些人怎么调动身体里的力量。他看得很仔细，但什么也没看出来。因为他体内没有那种力量，他连感觉都感觉不到。“

“他有的只是一副被所有人判了死刑的荒古圣体。“

苏尘的语气很平淡。

“在镇子里住了两天。第三天出事了。“

底下的人精神一振。

“镇子外面来了一伙人。三个年轻的修行者，穿着统一的青灰色袍子，腰间别着木牌，看着像是某个宗门的外围弟子。他们进镇子是来采买东西的，路过叶凡他们住的那间土屋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们听到了叶凡那帮同伴的说话口音。“

“东荒的人说话有东荒的调子。叶凡这群人的口音一听就是外来的。那三个宗门弟子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苏尘的声音沉了一点。

“领头的那个年轻人，看着比叶凡大不了多少，但脸上的神情很不好看。他问叶凡他们是哪里来的。叶凡说迷路了，走散了。那人明显不信，又问了几句，叶凡答得含含糊糊。“

“那人不耐烦了。他伸手推了一把站在叶凡旁边的一个女孩。那女孩是叶凡的同窗，个子不高，被推了个趔趄，撞在了土墙上，胳膊擦破了一块皮。“

堂子里有人皱了皱眉。

“叶凡看到了。“

苏尘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他走上前去，挡在了那个女孩前面。“

“那个领头的宗门弟子看着他，笑了。那种笑不是善意的。是一种修行者看凡人的笑。就像是你在路边看到一只蚂蚁挡在你脚前面，觉得可笑。“

底下有人攥紧了拳头。

“那人没打算费口舌。他抬起手掌，手心里凝出了一团灰白色的气劲。在东荒，这种手段算不上多高明，但对付一个不会修行的凡人，绰绰有余了。“

“他一掌拍了出去。“

苏尘拿折扇在桌上轻轻一击。

“拍在了叶凡的胸口上。“

堂子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苏尘停了一下。

“各位觉得会怎么样？“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心里都转过了同一个念头——荒古圣体。

苏尘嘴角弯了一下。

“那一掌拍上去的时候，那个宗门弟子自己的脸色先变了。“

“他的手掌贴在叶凡胸口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的不是血肉的柔软——是石头。不对，比石头还要硬。像是一掌拍在了一座铁山上面。他灌进去的那股气劲，连叶凡的皮肤都没穿透，直接被弹了回来。“

“震得他整条胳膊都麻了。“

堂子里有人“好“了一声，但马上又憋了回去。

“叶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被拍过的地方。衣服上多了个灰扑扑的手印。除此以外，什么感觉都没有。“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宗门弟子。“

苏尘的声音慢了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了自己的拳头。“

堂子里安静了。

“一拳。“

苏尘的声音短而重。

“他不会魂技。不会功法。不懂什么气劲运行。他就是抬起拳头，朝着那个人的胸口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