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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尘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位大帝一辈子征战四方，杀过的强者不计其数。他每杀一个，就在这面旗子上染一层血。日子久了，那面旗子被血浸透了。布料的颜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黑，又从黑变回了暗红。“

“那是血染了千万遍之后的颜色。“

堂子里安静了。

“这面旗子展开的时候，方圆千里之内的天空会变成血红色。所有的活物——人、兽、鸟、虫——都会感受到一股铺天盖地的杀意。那种杀意不是冲着某一个人去的，是弥漫在天地间的。就像空气变成了血，你每呼吸一口，都在吞咽恐惧。“

有人后背发凉，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苏尘讲完这四件帝兵，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堂子里的人还没有从那些描述中回过神来。东皇钟的威压、黑剑的一剑劈星域、紫金鼎的炼化万物、血旗的千里杀意——每一件拿出来都足以让他们的世界观裂开一道口子。

苏尘放下茶碗，声音忽然变了。

“各位觉得，这些帝兵厉害吗？“

底下有人苦笑。

“何止是厉害。咱们斗罗大陆上那些神器在这些东西面前，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苏尘点了点头。

“确实厉害。每一件帝兵都代表着一位大帝的毕生心血。它们是那个世界金字塔尖上的力量。“

他的声音忽然一转。

“但我今天说这些帝兵，不是为了吓唬各位玩的。“

底下的人一愣。

苏尘的目光扫过堂子。

“我是为了让各位明白一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帝兵是大帝的遗产。每一位大帝都会留下自己的帝兵。“

“那么——“

他的声音慢了下来。

“荒古圣体在历史上出过好几位大帝。他们的帝兵——去哪儿了？“

堂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对啊。

荒古圣体出过大帝。大帝有帝兵。那些帝兵应该还存在于世才对。几十万年的时间，帝兵不会腐朽。刚才苏尘自己说的——大帝可以死，帝兵存世几十万年不朽。

那些属于荒古圣体大帝的帝兵，现在在哪里？

是被哪个圣地收走了？还是藏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地方？

或者——

有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口铜棺里面套着的那口小棺材……会不会跟帝兵有关？

苏尘没有给出答案。

他站起身来。

“叶凡在东荒修行的日子才刚刚开始。他还很弱。弱到东荒随便一个宗门的内门弟子都能碾压他。“

“但他身上有荒古圣体。他手里有铜棺里的功法。“

苏尘拿起折扇。

“如果——我说如果——“

他的声音压低了。

“如果在东荒的某个角落里，还沉睡着一件属于荒古圣体大帝的帝兵。“

“而这件帝兵，只有荒古圣体才能唤醒。“

他把折扇往腰间一插。

“那叶凡的故事，就远远不只是一个小子翻身那么简单了。“

堂子里的人脸上全是那种被勾得心痒的表情。

苏尘转身朝门帘走去。

走到门帘前面，他停下脚步。今天他没有回头，但声音照样送到了堂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下回讲叶凡进圣地的事。“

“东荒有几个大的圣地。每一个圣地都有一件帝兵镇着。“

他的声音顿了顿。

“叶凡要进的那一个——那个圣地的帝兵，跟荒古圣体之间有一段很深的渊源。“

门帘落下来。

堂子里的声音像开了锅的水。

有人在翻之前记下来的笔记。

有人在掰着指头算东荒一共有几个圣地。

有人在争论荒古圣体大帝的帝兵到底去了哪里。

犟老头今天带着他孙子坐在第一排。小男孩搂着半个糖饼，嘴巴咬着不动了，歪着脑袋问他爷爷。

“爷爷，帝兵好厉害。叶凡以后也会有帝兵吗？“

犟老头想了想。

“要是他能成帝，自己就能铸一件。要是成不了帝……“

他摸了摸孙子的脑袋。

“那就看他能不能找到老祖宗留下来的那一件了。“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爷孙俩站起身，跟着人群往外走。

门口的晚风吹进来，把堂子里残留的茶香卷了出去。

千道流站在门框旁边。

他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把门板慢慢推上。门合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后堂的方向。

帝兵。

属于荒古圣体的帝兵。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搬血境的力量在筋骨里缓缓流动，沉甸甸的。这股力量放在斗罗大陆已经很强了。但跟苏尘嘴里说的那些帝兵比起来……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把门关上了。

后院里。

苏尘坐在石桌旁边，翘着二郎腿。古月娜端了一盘切好的西瓜过来，红瓤黑子，冰在了井水里镇过，一拿出来表面挂着一层水雾。

苏尘拿了一牙，咬了一口。

甜。

金发少女趴在窗沿上，手里举着一牙比她脸还大的西瓜，啃得满脸都是汁水。小天角蚁爬在西瓜皮上，用两条前爪抠着红瓤往嘴里塞。小鲲鹏蹲在树枝上，嘴里叼着一粒西瓜子，不知道在干什么。

苏尘吃完了一牙西瓜，把瓜皮往旁边一扔。

他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的晚霞比昨天红了一点。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

故事也不紧不慢地讲着。

反正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