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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很久。

没有想出答案。

苏尘喝完了壶里的酒，把空壶往桌上一丢。他起身走了两步，经过千道流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了。练功去。“

千道流抬起头。

“师傅，那个小子……“

苏尘已经走到了屋门口。他推开门，回头看了千道流一眼。

“他的路是他的。你的路是你的。“

“他能走到哪一步，你管不了。但你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你说了算。“

他走进了屋里。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千道流站在院子里。晚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几缕黑发吹到了一边。

他攥了攥拳头。

然后走到了院角那块空地上，盘腿坐了下去。

闭上眼。

开始练功。



接下来的几场说书，苏尘讲得很快。

他把叶凡离开太初圣地之后的一段日子用了两天的工夫交代完了。逃亡、修行、藏帝兵、躲追杀。叶凡一路走一路打，在东荒的荒原和深山里头跌了无数个跟头，也一点一点地把修为往上提。

铜棺里的功法配合荒古圣体，效果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好。他吸纳灵气的速度越来越快，体内的力量越来越沉。虽然跟那些从小修行的天才比起来还有差距，但那个差距在一点一点地缩小。

这一段苏尘讲得不算细。因为真正的重头戏不在这里。

他在铺一张更大的网。

到了这天下午。

堂子里照旧坐满了人。千道流在门口维持秩序已经驾轻就熟了，他甚至给门口排队的人编了号，一个一个放，省得再挤出乱子来。

苏尘走出来，坐下，喝了口茶。

“前面几天把叶凡的路大致铺了铺。今天换个口味。不光说叶凡。“

底下有人好奇了。

“说说那个世界里，跟叶凡同一个时代的那些年轻人。“

苏尘竖起折扇，在桌上轻轻一点。

“各位记住一件事——一个时代只能出一位大帝。那么在这个时代里，争夺那个位子的人，绝不只叶凡一个。“

“东荒五大块地盘。每一块地盘上都有大大小小的宗门圣地。每一个圣地每隔几百年都会冒出来几个天资出众的年轻人。这些人从小就被当作种子培养，吃的是最好的灵药，练的是最顶级的功法，身边围着一群长老手把手地教。“

“他们才是这个世界里的主角。“

苏尘扫了一眼底下。

“叶凡在他们眼里算什么？一个半路出家的野修，一个带着废体质的外来客。那些天才从娘胎里就开始铺路了，叶凡连路在哪都找不到。“

底下有人皱了皱眉，但没反驳。事实如此。

“今天先给各位说一个人。“

苏尘的语气忽然带了一点说不清的味道。

“此人姓王，名腾。“

“王腾，北域王家的嫡长子。“

苏尘伸出一只手，手指一根一根地往下数。

“六岁引气入体。十岁筑基圆满。十五岁越级斩杀一头凶兽。二十岁之前，他已经把同辈的所有人踩在了脚下。北域的年轻一代里，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比王腾强。“

底下有人出了口气。

“他爹是北域王家的家主。一个修为通天的老家伙。这位王家主平时不怎么在外面露面，但只要一露面，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

苏尘清了清嗓子。

他学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口吻。声音浑厚，中气十足，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骄傲。

“'我儿王腾，有大帝之资！'“

堂子里安静了一息。

然后有人“噗“地笑了出来。

“大帝之资？“犟老头歪了歪脑袋。“一个时代才出一位大帝。这老爹也敢说？“

旁边有人接话：“人家天赋确实好。六岁引气入体，咱们斗罗大陆六岁的小孩还在玩泥巴呢。“

“天赋好归好，大帝之资这四个字也太大了。“

“说不定人家就是那么厉害呢？“

“厉害不厉害另说。你把这话说出来，那不是给自己儿子竖靶子吗？全天下想成帝的人都在盯着呢。“

底下议论纷纷。

苏尘端着茶碗听他们争了一阵，没打断。等声音渐渐小了，他才接着说。

“王腾这个人确实有本事。但'我儿王腾有大帝之资'这句话——“

他嘴角弯了弯。

“在那个世界里传了很远。传着传着，味道就变了。“

“怎么变了？“

“变成了一个笑话。“苏尘说。

“不是说王腾不行。而是他爹这句话说得太满了。后来但凡有人想吹嘘自家晚辈，旁边的人就会阴阳一句——'哟，大帝之资啊？'“

堂子里哄堂大笑。

苏尘等笑声落了，摆了摆手。

“行了。王腾的事回头再细讲。今天说另一件事。“

他的语气一转，堂子里的笑声还没散干净，就被他带到了另一个方向上。

“东荒有几个大家族。姬家算一个。“

“姬家传承久远，底蕴深厚，家族里出过不止一位大帝。在东荒的地位，比太初圣地只高不低。“

苏尘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姬家有个女儿。叫姬紫月。“

他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微微放轻了一点。

“这个姑娘长什么样呢——“

苏尘想了想措辞。

“各位见过月亮吧。月亮挂在天上，不刺眼，但你看了就移不开目光。姬紫月就是那种人。她站在人群里不用开口，周围自然就安静了。不是因为她修为高，是因为她往那一站，旁边的人都觉得自己粗糙了。“

底下有人嘿嘿笑了两声。

“但姬紫月不光是好看。她的修行天赋在姬家年轻一代里排前三。性子也刚强，不是那种躲在闺阁里绣花的大小姐。“

苏尘的语气收了收。

“可就是这么一个姑娘，被家族里的长辈当成了一枚棋子。“

底下有人的笑容淡了。

“姬家为了跟另一个大势力联姻，决定把姬紫月嫁出去。对方是一个大宗门的嫡传弟子。修为不差，家世不差，但姬紫月从来没见过那个人。“

“她不愿意。“

苏尘的声音很平。

“但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长辈们说了，这门亲事对姬家的大局有好处。你一个小辈，懂什么？“

底下有人皱了眉。有几个年纪大的妇人脸上露出了心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