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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的晨光总是慵懒又透亮，隔着双层真空落地窗洒进顶层总统套房，滤去了室外晨间的微凉，光亮铺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与奢华的家具上面。
昨夜三方已经谈妥了入股细则和《侏罗纪世界》的初步框架，散场时是深夜两点多。
齐风华一路复盘项目逻辑、梳理股权架构，大脑高速运转了许久，躺下后又翻来覆去琢磨着自己即将启动的新项目，折腾到凌晨三四点才入睡。
这也是他来到洛杉矶这些天，第一次没有准点早起。
平日里常年自律养成的生物钟，终究抵不过熬夜透支。
齐风华慢悠悠睁开眼时，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倦意，揉了揉眉心，已经清醒了大半。
看了一眼时间，早已过了早餐时段，齐风华也懒得去公共餐厅凑热闹。
起身简单洗漱，换上一身宽松舒适的休闲装，随手拿起座机，拨通了酒店客房服务的电话。
“你好，送两份双人早餐到顶层总统套房。”
电话那头的服务人员应声恭敬应答。
挂断电话，齐风华走到落地窗前站定，单手插兜，静静望着窗外洛杉矶清晨的城市街景。
十分钟不到，门外传来轻柔的敲门声。
酒店服务人员推着精致的餐车进门，将品类丰富的西式早餐一一摆放在套房的休闲餐台之上。
吐司、松饼、煎蛋、培根、果蔬沙拉、热牛奶、现磨咖啡一应俱全，香气袅袅散开，治愈了晨间的疲惫。
服务人员整理完毕，轻声告退。
唐季恰好也收拾妥当，从隔壁次卧走了出来，一身简约正装，干净利落。
两人相对落座餐台，慢条斯理拿着餐具进食，氛围松弛自在，没有职场上下级的拘谨隔阂。
早餐入口温热，冲淡了残留的睡意。
齐风华一边随意切着盘中的松饼，一边状似闲聊地随口发问，语气漫不经心。
“郭凡今天一早去哪了？没看见他人影。”
唐季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动作自然，随口回道，语气熟稔又带着几分细致。
“我昨天帮他和华纳打好招呼了。”
“这段时间不用他跟着我们跑，也不用急着去诺兰导演那边报到。”
“我直接给他申请了华纳特效工作室的旁听学习资格，他这后面大概都会泡在华纳的工业特效车间里，观摩好莱坞的特效制作流程。”
说到这里，唐季忍不住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趣味。
“郭凡是真的喜欢这些东西，简直入了迷。”
“华纳的工业体系比国内成熟太多，各种专业设备、制作流程、技术逻辑都是他从没接触过的。”
“他昨天看完就激动得不行，今天天刚亮就早早收拾好出门，赶到工作室报到，生怕错过任何细节，劲头足得很。”
听完这番话，齐风华眼底瞬间漾开一层温和的欣慰之色，心底格外舒服。
他当初带着郭凡远赴好莱坞，就是看中了郭凡身上难得的踏实韧劲与默默沉淀的天性。
这个年代的华语影视从业者，大多要么急功近利追逐流量热度，要么固步自封守着老一套拍摄模式，很少有人愿意沉下心，从零开始学习工业技术。
郭凡年纪轻轻，却能摒弃浮躁，不放过任何一次接触顶尖资源的机会，踏踏实实深耕学习。
这份心性，在年轻导演里实属难得。
郭凡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提携与寄予的厚望。
齐风华微微点头，语气笃定从容，随口吩咐道：
“回头你抽空跟郭凡说一声。”
“不用只局限在华纳学习。”
“现在局势不一样了，我已经敲定入股梦工厂，是梦工厂实打实的大股东。”
“梦工厂的特效工业、设备体系、技术团队，比华纳还要顶尖完善一些。”
“让他后续自由安排时间，两边随时轮岗学习，不用拘束，所有的技术他都可以放开接触、放开钻研。”
唐季闻言瞬间了然，眼底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又忍不住小声吐槽，语气带着几分年轻人的直白随意。
“说实话，老板，我到现在还是有点看不出来。”
“郭凡平时看着呆呆愣愣的，话也不多，性格偏内敛拘谨，看着老老实实、平平无奇，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成长为顶级大导演的料子。”
齐风华听到这话，瞬间哑然失笑，眼底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心底暗自感慨万千。
若是旁人听到这话，或许只会附和，觉得郭凡性格内敛、气场不足，难成大器。
可只有他清楚，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略显拘谨呆滞的年轻人，未来会硬生生破开华语科幻电影的荒漠，独力开创中国重工业科幻电影的全新纪元，成为扛起国产科幻大旗的领军人物。
谁能想到，如今这个在好莱坞工作室默默打杂学习、小心翼翼观摩取经的年轻后辈，日后会彻底改写华语影坛的格局。
若是把这段对话放到多年之后，绝对能成为影视圈内一桩让人啼笑皆非的千古笑谈。
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齐风华没有过多解释未来变数，也没有刻意炫耀自己的先知眼界，只是淡淡开口提点了一句，语气平静却笃定。
“别以当下表象看人。”
“郭凡身上最难得的，是旁人比不了的吃苦韧性和隐忍天赋。”
“他只是不擅长交际张扬，不喜欢高调造势，不是没有能力、没有眼界。”
“沉得住气、耐得住寂寞、熬得住枯燥、肯深耕喜欢的东西。这种人未来绝对大有可为，你往后慢慢看就知道了。”
唐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依旧没太get到郭凡的过人之处，但向来信任自家老板的眼光，也不再随意评判，默默记在心里。
两人安静吃了片刻早餐，唐季放下餐具，主动汇报起手头的工作进度，条理清晰、干脆利落。
“对了老板，入股合同、股权协议、股东聘任细则、资源绑定合约，我已经全部找专业律师团队开始拟定审核了。”
“律师都是熟悉好莱坞资本规则、跨国影视合作、股权交割的资深从业者，专门规避涉外法律风险、细化权责条款。”
“用不了几天，就能彻底走完拟定、审核、修订、签署的全套流程，帮你把梦工厂的入股手续彻底落地敲定。”
齐风华闻言格外满意，眼底带着真切的赞许。
唐季最大的优点就是执行力极强，做事稳妥细致、滴水不漏、从不拖沓，交代下去的事情永远能第一时间落地办妥，不用自己多费心督促。
“做得很好，效率够快，也够稳妥。”
简单一句口头夸奖，真诚又实在。
唐季闻言却故意垮了垮脸，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式的吐槽，眼神亮晶晶的看向齐风华。
“老板，能不能来点实质性奖励？”
“天天口头夸奖，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一点实际福利都没有。”
齐风华端起温热的牛奶抿了一口，被他直白贪福利的模样逗得哑然一笑，眼底满是戏谑的调侃。
“怎么，最近开始缺钱了？还是谈恋爱花销大了？”
唐季立刻无奈摇头，收起玩笑神色，一脸正经地认认真真说道。
“我哪有时间谈恋爱，天天跟着你满世界跑，连休息的空隙都少得可怜。”
“就是想着趁年轻多攒点积蓄，趁着京城房价还没彻底涨到离谱，早点买套像样的房子，安稳落脚。”
这话倒是实打实的真心话。
2008年的京城房价虽然已经逐年上涨，但对比未来的天价楼市，依旧算得上洼地，是刚需置业、资产投资的最佳窗口期。
齐风华深以为然，微微颔首，语气笃定。
“眼光不错，这个想法很稳妥。”
“京城的房产只会涨不会跌，既是刚需落脚，也是稳妥投资。”
齐风华向来大方，对待自己身边靠谱得力的嫡系下属，从来不会吝啬。
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当场拍板敲定福利，语气干脆利落。
“从这个月开始，你的月薪直接涨到两万。”
“后续你买房若是资金缺口不够，直接跟我说，我私人借给你，不用算利息，不用着急还款。”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唐季眼睛骤然一亮，眼底瞬间炸开满满的惊喜，整个人精气神瞬间提了起来。
原本略带疲惫的神色一扫而空，立刻开启花式马屁模式，嘴巴甜得不行，一连串漂亮话张口就来，语气真诚又热烈。
“老板英明！老板大气！老板最帅！跟着老板混绝对前途无量！”
一连串直白又真诚的吹捧，听得齐风华心情大好，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向来不排斥下属的真心夸赞，比起虚伪客套的职场疏离，这种直白热闹的氛围，反而让人格外舒心。
好心情持续蔓延，餐桌上的氛围愈发轻松。
闲聊片刻，唐季收敛玩笑神色，转而说起了国内影坛的新鲜动态，算是给远在海外的齐风华同步最新圈内资讯。
“国内影视圈最近闹了个不小的笑话，话题度特别高。”
“陆太郎的《南京！南京！》正式提档十二月一日，正面硬刚陈诗人的《梅兰芳》。”
“现在圈内小道消息满天飞，据说陆太郎本人底气极足，私下里对陈诗人导演根本看不上，放话说《梅兰芳》完全不是《南京！南京！》的对手，两部片子根本不在一个层级，完全没有可比性。”
听到这番话，齐风华直接没忍住，当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意根本压不住，越想越好笑，最后直接笑得肩膀轻颤、上气不接下气。
他是真的被陆太郎的膨胀心态给逗乐了。
虽说《无极》口碑崩盘，消耗了陈诗人不少路人好感，让这位顶级大导跌落神坛，多了不少争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陈诗人深耕华语影坛数十年，是国内第五代导演的标杆人物，底蕴、格局、审美、行业地位，摆在那里，依旧是绝大多数年轻导演难以企及的高度。
一个新生代导演，刚刚摸出一点成绩，就敢公然看不起老牌顶级大导，甚至直言碾压对位，属实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甚至是盲目膨胀。
“真是越来越膨胀了。”
“谁给他的勇气？真是世道变了。”
齐风华笑着摇摇头，眼底满是戏谑无奈。
“陈诗人纵横华语影坛几十年，见过的风浪、拍过的经典、扛过的争议，比这些年轻导演走过的路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