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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彻底笼罩洛杉矶，城西半山腰的私人庄园灯火璀璨。
这片区域盘踞着好莱坞最顶级的私人宅邸，依山傍海，视野俯瞰整片洛城夜景。
今晚庄园被华纳兄弟包下，用于举办欢迎酒会。
晚风温柔掠过庭院，修剪精致的法式绿植随着夜风轻轻晃动，暖露天宴会厅宽敞奢华，长条餐桌摆满精致的西式冷餐。
顶级鱼子酱、现切牛排、各色甜品与高脚香槟塔，氛围华贵又松弛，悠扬舒缓的纯音乐在空气里缓缓流淌。
到场的宾客几乎囊括了好莱坞半数顶层人物。华纳高层全员列席，知名制片人、老牌导演、一线荧幕演员、主流媒体记者齐聚一堂。
全场数百人，几乎清一色的欧美面孔，金发碧眼的精英圈层占据绝对主导。
唯独齐风华一身利落黑色定制西装，身姿清挺眉眼俊朗，一张干净通透的东方人面孔，在满场西方精英里格外显眼。
这种显眼并非格格不入的突兀，而是一种独树一帜的气场。
没有依托任何资本背景、没有借助任何提携，仅凭二十二岁的年纪和实打实的导演功力，齐风华就硬生生站在了好莱坞顶级晚宴的核心C位。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个年轻的东方少年，是靠着自己的天赋与实力，闯入了由西方人垄断的全球顶级电影艺术殿堂。
单凭这一点，便足以让全场心高气傲的好莱坞精英给予尊重。
宴会厅中央，华纳兄弟总裁巴里·梅耶身姿挺拔，作为本次《小丑》全球宣发的最大幕后推手，也是华纳当下的掌权人，他自然而然掌控着整场晚宴的节奏。
他抬手对着不远处的秘书微微示意。
秘书立刻会意，快步走到音响设备旁，抬手调低了场内悠扬的背景乐，原本流淌的乐声缓缓消散，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细碎的交谈声尽数褪去，数百道目光汇聚在宴会厅中心的两道身影身上。
巴里·梅耶面带得体从容的商业笑容，侧身转头，对着身侧的齐风华微微抬手！
“齐，请。”
齐风华淡淡颔首示意，没有半分拘谨，步履从容沉稳，与巴里·梅耶并肩，一同踏上中央的露天小舞台。
舞台灯光聚焦落下，笼罩两人周身，光影干净盛大。
两人并肩而立的画面，极具视觉冲击与时代意义。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静静等候发言。
巴里·梅耶拿起立式话筒，气场全开。
“今晚我们齐聚此处，就是为了迎接一位真正改变行业思维的新锐创造者。”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笃定有力。
“《小丑》在戛纳拿下金棕榈，不仅仅是华纳的胜利，也不仅仅是一部独立艺术电影的胜利，这是整个好莱坞影视艺术的一次全新突破。”
“长久以来，我们始终认为超级英雄题材必须依附宏大特效、巨额投资、炫酷镜头堆砌，所有人都被固有思维禁锢，认为没有工业特效加持，超级英雄题材就无法撑起票房与口碑。”
“但齐风华导演用一部《小丑》彻底打破了整个行业的固有桎梏。”
“他让我们所有人清晰看到，脱离泛滥的工业特效，剥离华丽的镜头包装，只用极致的人物塑造、深刻的人性内核、细腻的情绪表达，超级英雄依旧可以震撼世界，依旧可以登顶全球艺术巅峰，成为载入影史的经典。”
站在身侧的齐风华安静聆听，神色淡然，眼底却悄然掠过一抹细微的异色。
他瞬间听懂了巴里·梅耶这番长篇大论里藏着的深层用意。
当下好莱坞最火热、最受资本追捧的超级英雄大片模式，正是漫威与迪士尼主打的特效大片路线。
《钢铁侠》奠定的高特效、高投入、商业化超英模式，如今席卷全美市场，抢占了绝大多数院线资源与资本热度，也是华纳DC最大的竞品死对头。
DC一直走暗黑写实、深度内核路线，与漫威的商业化特效大片完全是两种赛道，常年被漫威的商业热度压制。
巴里·梅耶这番公开表态，看似是夸赞《小丑》的艺术创新，实则是借着金棕榈的权威，公开踩压漫威的特效大片模式，变相宣告华纳DC写实超英路线的艺术优越性。
老资本家的格局与算计，从来都藏在冠冕堂皇的公开话术里，字字句句都是行业博弈。
一番格局宏大的演讲收尾，全场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
巴里·梅耶从容放下话筒，侧身抬手从侍者托盘里拿起两杯盛满金色香槟的高脚杯，转身递了一杯给身侧的齐风华，自己手持一杯，手臂抬起，将酒杯高高举过头顶。
灯光落在透亮的杯壁上，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斑。
他声音抬高几分，语气热烈，带着一股郑重态度，对着全场高声宣告：
“让我们所有人，共同欢迎齐风华导演！”
“他是百年难遇的电影天才，更是华纳兄弟最真诚、最值得信赖的挚友与合作伙伴！”
这句定论落下，齐风华心底暗自失笑。
果然是最合格的资本家，任何时候都不忘利益绑定。
当众给他贴上华纳专属合作伙伴的标签，看似是抬高礼遇，实则是对外宣告绑定关系，把他的艺术成就、行业热度，彻底划归华纳的资源版图之内。
换做旁人，或许会急于辩解、撇清捆绑关系。
但当下《小丑》的全球上映、海外宣发、院线排片、舆论铺路，全程离不开华纳的鼎力支持。
在影片彻底收割全球票房、站稳市场之前，没必要为了虚名当众反驳。
他坦然接过香槟杯，同样高高举起，姿态从容坦荡，默认了这番绑定的说辞。
清脆的酒杯碰撞声响起，两人隔空对碰，金色酒液轻轻晃动。
一杯香槟饮尽，晚宴氛围推向温和的高潮。
接下来轮到齐风华发言。
他没有冗长铺垫，没有堆砌华丽辞藻，也没有效仿巴里·梅耶讲一堆行业大道理，姿态松弛自然，语速平缓有力，只用三个极简的英文单词，简短却极具力量。
“Forart，forfreedo，forfuture。”
“敬艺术，敬自由，敬未来。”
简短一句话，跳出所有资本竞争，回归电影最纯粹的本质，格局瞬间拉满。
纯粹、坦荡、通透。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氛围瞬间彻底热烈起来。
没有刻意煽动，却精准戳中了所有电影从业者的本心。
全场所有人纷纷举杯，高声附和，满场酒杯高举，金色光影交错，欢声笑语响彻庄园夜空。
简单的共饮之后，欢迎酒会正式拉开序幕。
齐风华与巴里·梅耶并肩缓步走下舞台，避开人群喧嚣，走到露台僻静的区域。
晚风徐徐，吹散室内的温热气息，远处洛城万家灯火绵延成片，璀璨夺目。
两人靠着露台栏杆，褪去公开场合的客套，多了几分直白和坦诚。
巴里·梅耶率先开口。
“上午你接受《时代周刊》专访的内容我看过了。”
“齐，你那句‘拍人民想看的电影’，说实话，我个人觉得有些欠妥。”
“好莱坞是精英和资本掌控的行业，资源全部掌握在精英阶层手里，你公开把普通民众放在第一位，会触动精英圈层的固有认知，让很多资本对你产生抵触心理，不利于你长期在好莱坞深耕立足。”
这是西方影视行业默认的潜规则。
面对巴里·梅耶的善意提醒，齐风华神色淡然，眼底没有半分顾虑，语气坦荡。
“我不需要在这里长久立足。”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华纳总裁，眼神清明，逻辑通透直白。
“我来好莱坞，只为拍电影，拿票房，不是来融入这里和讨好精英的。”
“我不需要美利坚精英阶层的好感与认可，我真正需要的，是实打实的票房，是普通观众的观影支持。”
“好莱坞的精英决定不了我的高度，真正决定《小丑》票房成绩、决定我作品上限的，是千千万万走进影院的普通民众。”
“既然票房来源于人民，那拍人民想看的电影，本身就是最正确、最稳妥、最根本的准则，没有任何问题。”
一番话直白通透，句句戳破行业虚伪的规则，回归商业最本质的供需逻辑。
巴里·梅耶闻言微微一怔，深深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眼底的顾虑彻底散去，只剩下由衷的认可与佩服。
他无从反驳。
齐风华说的是最朴素也最真实的商业真理。
精英的好感虚无缥缈，随时可以更替，但观众的口碑、大众的市场，才是一部电影最稳固的根基。
只要《小丑》能征服普通观众，就能拿下炸裂票房，所有圈层偏见、精英抵触，都会被成绩彻底抹平。
沉默片刻，巴里·梅耶饶有兴致地开口，眼神带着期待。
“那你个人对《小丑》的全球票房，预估上限是多少？”
这是所有资本最关心的核心问题。
齐风华闻言唇角扬起一抹从容淡定的笑意，神色笃定，没有丝毫犹豫，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
一根食指，简单利落。
巴里·梅耶眼底瞬间闪过明显的震动，呼吸微微一顿，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
“十亿美元？”
他微微蹙眉，下意识觉得这个预期太过夸张。
眼下的全球影坛，十亿美金票房依旧是顶级商业大片才能触碰的天花板。
《小丑》是无特效的暗黑文艺片，能拿下数亿票房已是佳绩，冲击十亿大关，在所有人看来都有些不切实际，预期定得太高。
不等巴里·梅耶多说，齐风华淡淡一笑，语气松弛又笃定，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底气。
“做人做事，总要有点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简单一句调侃，字字透着绝对的自信。
巴里·梅耶回过神，无奈失笑，抬手与他轻轻碰杯，眼底满是期待与欣赏。
“好，我拭目以待，期待你创造新的影史奇迹。”
简短的票房话题落下，两人各自散开，融入晚宴人群自由社交。
齐风华目光在喧闹的宴会厅里轻轻扫过，很快就锁定了角落位置一道略显沉闷的高大身影。
莱昂纳多独自靠在栏杆边，手里捏着半杯红酒，漫不经心地看着场内热闹，神色恹恹，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郁闷，全程游离在晚宴氛围之外，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此刻的小李子，还没有后世肆意松弛的洒脱心态，依旧执着于奥斯卡影帝的殊荣，心里憋着一股久久无法释怀的执念。
齐风华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缓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