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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通房跟了他之后,真是越长越招眼。
他脑子一转,忽然想起她在外院当差的模样。
灰扑扑的粗布裙,裙摆洗得发白,边角还磨出了毛边。
他对她好,她自然不用再拿丑来垫底。
可话说回来,她也不怎么拾掇自己。
送她的珠花镯子,十回有九回都锁在匣子里,压根不见她戴。
薛濯眉头一拧,心里先绕了这一圈,这才顺着璟才手指的方向,朝乐雅手里瞄去。
这一眼,直接把他钉在原地。
她掌心托着个巴掌大的木雕小人,模样跟她本人像得离谱。
身子比乐雅丰润些,圆乎乎的更显灵动。
薛濯喉结动了动,偏把脸转向别处,假咳一声。
“手艺是真地道,跟你……真像。”
这一偏头,才发现趣儿手里捏着只玲珑雀鸟,璟才则捧着一只憨头憨脑的大黄狗。
俩小玩意都胖嘟嘟、毛茸茸的。
乐雅悄悄瞥了他两眼,才软声说。
“是阿姐送的礼物,还有她平时攒的小玩意。我看他俩喜欢,就分给他们了。”
薛濯脸一下子沉下去。
偏偏乐雅正侧身跟趣儿说话,半点没留意。
还是文霖机灵,一眼扫见自家主子脸色不对,赶紧拽着他胳膊,连哄带劝拉走了。
“前头新运来的几匣子松子糖刚拆封,奴才尝了一颗,甜得很,主子不若先去瞧瞧?”
台阶下,只剩乐雅和两个小家伙,还在低头逗那只木雕小狗。
薛濯盯着眼前这个一脸懵的小丫鬟,开门见山。
“我送你的新年礼物,你收了。那我的呢?”
怕乐雅听不明白,他立马又补了一句。
“就是那根碧玉雕的芙蓉簪,我给你的。你照理该还我一份,人情往来嘛,怎么,忘了?”
乐雅一愣,眼睛都快瞪圆了。
哪有送完东西转头就问对方讨回礼的?
太离谱了吧!
可那簪子她早说过要还,薛濯死活不收。
现在倒打一耙,这算什么事儿?
没办法,她只好慢吞吞从袖口摸出个自己编的小玩意儿。
是个如意结打底、中间攒成梅花形的络子,顶端还串了几颗小珠子。
看着挺灵巧,可跟薛濯送她的几百两银子一根的玉簪比,实在寒酸得拿不出手。
薛濯接过络子时顿了顿,手指在绳结处轻轻捻了一下。
“这……是你专门编好,打算送我的?”
乐雅心头咯噔一下,耳根迅速泛起红晕。
她真不会瞎编,更说不出漂亮话,含含糊糊应了声。
“嗯……”
好在薛濯压根没注意她脸红,光顾着翻来覆去瞅那络子。
珠子就是普通货色,既不是金的也不是玉的。
幸好,他压根没察觉她心虚。
薛濯嘴角轻轻往上提了提,接着摊开手掌。
“行,这礼我收了。来,帮我换上。”
乐雅垂着眼接过,指尖碰到他手腕时缩了一下,又立刻稳住。
她麻利解下来,十指翻动几下,新络子就妥妥系上了。
再把玉佩稳稳挂回去。
薛濯瞥了眼她怀里攥着的那个小木雕,目光停了停,清了清嗓子。
“你手里这木头人儿……挺别致啊。要不我掏钱买,或者再给你挑两样体面首饰?
乐雅脸色唰地变了,一把把木雕搂进怀里。
“这是我阿姐熬了半个多月做给我的!不卖,也不送人,大公子您请自重!”
薛濯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了一下,最后默默收回。
结果第二天,他在酒楼陪刑部的人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