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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是实打实的事儿,去看自己身边的人,碍着谁了?
薛老夫人捻着佛珠,缓声道:“我看轻丫头心里有你,东宫那边风头一稳,就给你俩把庚帖换上,婚期也抓紧敲定。她性子稳,知根知底,又能服众,你若娶了她,内宅安稳,外头也少些非议。”
哪家儿子拖到这岁数还不成家?
往后整个国公府迟早得交到他手上。
再由着他随心所欲,迟早出乱子。
这担子太重,不能总由她一个老人硬撑着。
至于乐雅,当初薛濯看中这个丫头,薛老夫人压根没当回事。
可等婚事一办,通房终究只是通房。
规矩摆在那儿。
主母进门,妾室得守分寸。
闹得太欢,御史台第一个弹劾你宠妾灭妻。
帽子扣下来,连官帽都保不住。
前年兵部侍郎家就是个例子。
人没倒,差事没了,子孙三代再难入仕。
薛濯却突然皱起眉头,话里带刺。
“孙儿上回分明说过,想找个温温柔柔、会持家的。祖母跟柳姑娘才见了几面?饭都没一起吃过两回吧?连她爱用哪双筷子、喝茶要不要添水,怕是都不清楚。”
他其实没见过柳如轻几回,总共三次。
但今晚这摊烂事,源头就在她身上。
要是柳家人没那么快堵上门,他早带着乐雅悄悄走了。
哪轮得到她受这份委屈?
他最烦那些暗地里使绊子、表面装乖巧的。
可人心这种东西,哪能三天两天就看清底细?
薛老夫人一听,气得手都抖了。
“你不跟人家相处,光靠猜,就能断定人家不行?你爹当年娶你娘,头回见面也就半盏茶工夫,如今谁不说他们恩爱?你大哥娶大嫂,更只见过一面,不也相敬如宾?”
薛濯脸色一冷,懒懒起身,掸了掸膝盖上的灰。
“这事先放一边吧,先走了。”
薛老夫人哪会不知道他又奔乐雅去了?
她盯着他背影出了门,听见廊下脚步声渐渐远了,才慢慢攥紧手里的佛珠。
气得嘴唇发干,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还是何妈妈轻声劝了几句,她才缓过一口气来。
薛老夫人临睡前刚吹了蜡烛,手还攥着被角,突然又坐直身子,声音有点发虚。
“他嘴上说要挑个温温柔柔、懂事听话的,该不会……心里头早装着那个小丫鬟了吧?”
她没点名,但何妈妈知道说的是谁。
何妈妈愣在原地,张着嘴,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
乐雅正埋头抄佛经。
笔尖刚落下最后一横,门板吱嘎一声被人推开。
薛濯站在门口,影子斜斜投进来,先打量了她两眼,才迈步进门,开口就问。
“这两天,真没谁给你甩脸子、使绊子?”
乐雅手一停,笔尖顿住,抬眼望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大公子想问哪一种委屈呢?”
“奴婢身份低,说话轻,本就是伺候人的,主子们哪顾得上体谅一个下人的心情?冷言冷语、视而不见,这些早都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