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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濯瞅着祖母这架势,跟催命似的,心里直犯堵,强压着火气回道:“前阵子不还说,婚事这事缓一缓再提吗?”
薛老夫人没生气,慢悠悠吹了吹茶盏,抿了一口才开口。
“难不成,你真不想早点把乐雅抬进房里?我问过何妈妈,她昨儿刚查过乐雅的月事,前后准得很,按这个势头,年前若能办妥名分,年后就有望抱上孙子。”
薛濯一下卡住了,眉头拧成疙瘩。
“可就算这样,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定下一门亲事啊!柳家姑娘品性端方,教养规矩,琴棋书画样样都拿得出手。乐雅呢?她连《女诫》都背不全,识字也不过百来个。您让她和柳姑娘并立一处,别人怎么看国公府的门风?怎么看咱们薛家的规矩?”
“哪儿随便了?你自个儿不是说过,眼下京城乱糟糟的,局势还没稳住?可哪家高门大户娶媳妇,是今天订亲明天就拜堂的?最紧巴也得半年起步,才能办喜事。”
薛濯眯了眯眼,眼神冷而利。
“要不这样,孙儿答应您,明天登门柳家。您呢,也松个口,别逼乐雅搬出闲云院。”
柳老夫人听了直叹气,摆摆手,算是默许了。
薛濯没再废话,转身就走。
连贴身小厮文霖都不敢迎着他视线多看一眼。
他一路穿过抄手游廊,脚步踩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
乐雅还不知道集福堂里刚演完这一出。
可薛老夫人是个老狐狸。
刚回府就让何妈妈悄悄放话出去,乐雅马上就要搬离闲云院。
何妈妈特意挑了午后厨房烧火最旺的时候,站在灶房门口说了三遍。
国公府里,家生子一大把,嘴又快又碎。
风声一传,没半个时辰,上上下下全知道了。
薛老夫人就是打着这个算盘。
她料准了薛濯舍不得乐雅挪地方。
可她身份摆在这儿,只要底下人听见老夫人不待见乐雅这句话,立马就会有人跟着踩一脚。
她觉得这丫头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反倒起了不该起的心思,竟敢搅合濯哥儿的正经婚事。
甭管风寒那事儿到底真假,她都不能忍。
就算薛濯眼下护着她,可他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哪顾得上管住一群奴才的舌头?
那些人背地里嚼舌根时,压根不怕被主子撞见。
只当乐雅是无根浮萍,掀不起风浪。
薛老夫人要的不是她低头认错。
而是让她清楚自己的位置,清楚自己不该有的念头。
所以啊,最爱听闲话的趣儿,几乎是第一个收到信儿的,撒腿就往闲云院跑。
她一口气跑到廊下,差点撞翻了扫地的小丫鬟。
乐雅刚喝完药,精神回了一点。
听趣儿说完,也没咋震惊。
趣儿急得直跺脚。
“老夫人这也太损了吧!现在外面传得五花八门,有的说你去了弘安寺惹了忌讳,有的说你冲撞了贵人,还有人说你是故意装病博同情……咱们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