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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濯掀眼瞟她一下,抿着嘴,没搭腔。
柳如轻也不尴尬,继续道:“如轻也是同样境地,上有俩哥哥,爹娘眼里,女儿终究是别人家的人。他们给哥哥们安排差事、置办产业。轮到我,不过是在婚书上添个名字,再陪送几抬嫁妆,就算尽了心意。所以这一门亲事,我盼着它能让我往后活得踏实些。”
这话从一位官家小姐嘴里说出来,意思太明白不过了。
只是话说得敞亮,听着有点扎耳。
但柳如轻一看薛濯脸上没起啥波澜,心里就松了半口气。
看来这步棋,还真踩对了点儿。
可薛濯这人吧,表面风平浪静,心里早把事儿翻来覆去琢磨几遍了。
“柳小姐有话,干脆直说。”
柳如轻飞快扫他一眼,硬着头皮道:“我家跟薛家门当户对,两家往来多年,长辈间常有书信问候,节礼往来也从未断过。我今天来,就是想毛遂自荐,做您薛世子的正房夫人。进门后该管的事儿我管,不该碰的我绝不伸手,您那些私底下的事儿,我全当看不见。”
要知道,这话她是咬着牙、豁出去面子才说出口的。
屋里静了好一阵,薛濯才慢慢抬眼,凤眸里透出点冷光。
“这话是你自己想说的?还是……有人教你说的?国公府少夫人的位子,我确实在挑人。可满京城贵女一堆,我薛濯,也不是非你不可。”
这话太扎心,柳如轻喉头一紧。
但她立马堆起笑,声音柔了几分。
“我知道世子疼乐雅姑娘,京中好人家的闺秀多的是。可咱两家早有往来,我也愿当面答应您,以后进了门,绝不给乐雅姑娘甩脸子、穿小鞋。我若食言,天打雷劈。”
薛濯眉头微动,略怔了一下。
他原就图个稳妥联姻。
要是柳如轻真能说到做到,倒也算个合适人选。
“若你所言属实,我会认真想想。”
本该高兴的,可柳如轻一听他连考虑都带着算计,胸口顿时堵得慌。
“世子慢走,如轻就不远送了。”
薛濯淡淡扫她一眼。
他转身往外走。
等他走远,柳母和柳老夫人这才从屏风后转出来。
两人脸上皆无笑意,神情凝重,目光齐齐落在柳如轻身上。
“如轻啊,你这么跟他讲,他到底买不买账?”
柳如轻低头理了理袖口。
她缓声道:“不敢说十拿九稳,可……不试试,我这辈子都不甘心。”
再宠,乐雅也越不过规矩去。
顶天是个姨娘,坐不上正位。
她知道薛濯待乐雅确实亲近。
可亲近不等于允诺,也不等于逾矩。
昌国公府的规矩摆在那儿。
她现在退一步,是想先跨进那扇门。
别的?
往后日子长着呢,谁说得准呢。
只要嫁进昌国公府,她有的是时间,把人心一点点焐热。
……
薛濯踏出柳家大门时,天已黑透,街灯都没点几盏。
他抬手招来文霖。
“去摸摸柳三小姐的底细。”
文霖抱拳应下,垂首退开半步,未再多言。
“大公子,下个月京城办马球会,您……要不要带乐雅姑娘一道去逛逛?”
话刚出口,文霖就缩了缩脖子。
这话,实在有点越界了。
他就在边上看着,心里清楚。
大公子这婚事,八成是板上钉钉了。
老太太那边就算猜来猜去。
可闲云院里人人都晓得,乐雅这两三天确实是真着了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