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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雅一听就愣住了,马上反问。
“凭什么?”
“我就站在那儿,跟南公子说了几句话,前后有路人看着,旁边还有卖糖葫芦的、修伞的,谁也没多看一眼,您这话,未免太不讲理了。”
她眉心皱起,薛濯瞧见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火苗又烧起来了。
“你前两天还说,凡事听我的。这就算听了?”
乐雅懒得争了,只觉脑袋发沉,嗓子眼儿也干巴巴的。
她干脆顺着他意思,随口应道:“嗯,记下了。大公子早点歇息吧。”
这次薛濯没拦她,静静看着她转身回了次间。
乐雅一进屋,脸上的笑就垮了,嘴角撇了撇,带出点冷笑。
她解开腰间系带,将外衫搭在屏风上。
她和薛濯,压根不在一条道上。
有些话,讲了也是白讲。
他从小被捧着长大,命令别人惯了。
嘴上哄得甜,背地里估计还当她是件摆设,或者一件用得顺手的旧瓷器。
好看,但不值什么分量。
没事,她在闲云院,本来也没打算长留。
乐雅压根不知道薛濯第二天去柳家说了啥。
趣儿只说,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这几天消停多了。
连柳如轻都派了贴身丫鬟,专门给她送来两样东西,一盒蜜饯,一条绣花帕子。
信里写得软乎乎的,说什么那日吓坏了吧,字字句句都透着关切。
乐雅盯着信纸看了半天,有点懵。
她不信什么爱屋及乌。
从前在绣坊,管事娘子总拿这句话哄新人。
后来进国公府,老嬷嬷也常用这句搪塞人。
她早听腻了,也早就不再当真。
哪有那么巧?
柳如轻马上要嫁进来当正房,薛濯又要纳她做妾。
这两人要是真能一团和气,她把碗倒过来盛饭吃。
不管柳如轻是想装贤惠,在薛濯面前挣个好名声。
还是真心想拉拢她,反正礼送来了,信也写了。
乐雅不能装看不见,更不能不回。
她让趣儿取来新纸,研墨、铺纸、提笔,动作一丝不苟。
可她和柳如轻,确实没一句闲话好聊。
乐雅想不出第二句客套话,连寒暄都显得勉强。
回信也就三两句话。
趣儿进来问要不要封口,她摇头:“先放着。”
写完搁笔,她忽然想起弘安寺门口那天。
那日阳光刺眼,香火味浓得发沉,她后颈一阵阵发紧。
她眼前一黑、身子一软。
晕倒前,柳如轻正攥着她的手腕,说了好些话。
她打心眼里觉得这人不好对付。
所以柳如轻送来的那几件首饰,乐雅只让趣儿收进梳妆匣最底下,碰都没碰过。
匣子锁着,钥匙一直挂在乐雅腰间。
趣儿问要不要拿出来擦擦,乐雅摇头:“放着就行。”
日子过得飞快,薛濯手上那道伤却迟迟不见好。
纱布每日更换,血痂结了又破,伤口边缘泛着淡红。
几乎每天晚上洗澡,都得乐雅在边上搭把手。
她站得离他半步远,递帕子、拧毛巾、扶他起身。
他看她的眼神烫得吓人。
乐雅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每次都是胡乱擦两下就赶紧撤。
四月里一个寻常下午,趣儿”冲进屋,还顺手把次间的门给带严实了,神神秘秘的。
偏偏那天薛濯当差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