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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速越来越快,风灌进乐雅耳朵里,嗡嗡作响。
乐雅牙关咬得生疼:“可刚才那人说的……”
她没说完,话卡在喉咙里。
后面没人搭腔,她耳朵尖,听见几声嗖嗖的破空声,接着背上那人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
马吃痛嘶鸣,前蹄猛地扬起,又被那人狠夹双腿稳住。
她顿时连气都不敢喘。
天黑得比墨还快,护卫咬牙往前奔。
可这么疯跑,乐雅根本拿不准是不是还在回城的路上。
路旁的树影拉得越来越长,歪斜着扫过她眼角。
她数着马蹄声,数到一百零三下时,突然听见城楼方向传来一声炮响。
万一城里也守不住……那不是自投罗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胃里就是一阵抽搐。
她后头那护卫终于撑不住了,身子猛地往前一扑,重重压在她背上。
马没停,继续往前冲。
马跑得太疯,乐雅根本拉不住缰绳,整个人噗通一下被掀翻出去,滚了好几圈,直接撞进草堆里,脑袋发晕,连自己在哪都懵了。
后脑磕在硬土块上,眼前炸开一片金星。
草叶刮着脸颊,凉而扎人。
乐雅摔得七荤八素,胳膊擦破了,裙子也撕开几道口子。
可她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这鬼地方偏僻得连鸟都不爱飞。
她眨了眨眼,手指掐进掌心,确认自己确实还活着。
借着天上那点淡得快没了的月光,她一点点辨认方向。
不到一盏茶工夫,就在斜坡底下瞅见了那个护卫。
那人是薛濯的人,也是文霖亲自派来护送她的。
乐雅记得他姓陈。
她打心眼里不想他为了自己送命。
要是再搭上别人一条命,那心口压得喘不过气。
好在那人还没断气,胸口还有点起伏。
乐雅扯下半截裙子,咬着牙,把碎布条一圈圈缠紧伤口。
没多久,他眼皮抖了抖,睫毛颤得厉害,慢慢睁开一条缝。
“还能撑住不?我压根不知道这是哪,你又伤成这样,我不敢乱动。”
她惦记文霖和趣儿,可真要硬往回赶,无异于往刀口上撞。
文霖再能打,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闷头就冲,肯定吃亏。
她想起刚才庄子里那声爆裂的木门断裂声,还有趣儿被拽走前喊她名字的尾音。
咋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姑娘……您歇会儿……属下缓口气,一定……带您见大公子。”
乐雅鼻子一酸,没吭声。
还好他怀里揣着瓶金疮药。
乐雅扶他坐稳,抖着手倒了些敷上。
药粉洒在伤口上,他身子猛地一抽,却没叫出声。
两人靠树根坐了会儿,又借着月光琢磨哪儿是东哪儿是西。
乐雅掰断一根枯枝,在泥地上划了几道短痕,对照星子位置比对了三次。
走路真叫一个难。
乐雅摔的时候扭了左脚踝,一用力就钻心地疼。
暗卫趴地上摸了半天方位。
“城门早关了,今儿晚上,咱只能找户人家凑合一宿。”
再挪腾一刻钟,脚底板磨得生疼,乐雅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终于看见一间低矮的猎户小屋。
一家三口正围在屋前空地上忙活。
乐雅掏出身上最贵重的银簪子,塞进那妇人粗糙温热的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