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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上人全傻了，眨巴着眼不敢信。

“不是说……大公子都打算给她开脸做姨娘了？咋还跟下人滚地上干架？这传出去，脸往哪儿搁？”

入夜薛濯刚踏进府门。

七八个湿淋淋、哭嚎嚎的婆子就扑上来拦路。

她们跪在青石板上，鞋底沾满泥渍，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求大公子主持公道。

薛濯眼皮跳了跳。

“打没打她？”

婆子们面面相觑，舌头打结，半句硬话也不敢冒。

薛濯脸彻底沉了。

夜风一吹，袍角微扬，他忽然嗤笑一声。

“乐雅是我屋里的人，轮不到你们嚼舌根！三十杖，一人不落，打完拖出府去，国公府，容不下这张臭嘴！”

几个婆子腿一软，瘫在地上直哆嗦。

薛濯看都没多看一眼，招手唤来文霖。

“你盯着，一杖不少。”

说完转身就走，背后哭喊声追了一路。

他头也没回，大步融进黑夜里。

一进闲云院，他就瞧见丫鬟正坐在廊下小凳上。

灯笼在风里晃，杏色裙摆垂在青砖上。

乐雅是趣儿悄悄冲她挤眼睛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鸡蛋挪开，胡乱福了一礼。

薛濯盯着她低着的头顶，顿了顿才开口。

“你这爱好倒是新鲜，专爱跟人动手？”

上回在庄子上也这么闹过一回。

今儿婆子们告状的话翻来覆去，全是这丫头太野了。

可他比谁都清楚，乐雅不惹事。

惹她的，才真没好果子吃。

乐雅眼珠子轻轻一偏。

“她们背后编排大公子，奴婢听着不顺耳，顺手替您清清耳朵罢了。”

薛濯点点头，像真在琢磨这事。

“照你这么说……我还得给你挂块匾，上书忠勇可嘉？”

他话音未落，乐雅就抿了抿唇。

乐雅一下子愣住。

薛濯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对翠绿的耳环，直接往她耳朵上一挂。

她刚想躲，手就被他轻轻按住了。

那耳环亮晶晶的，在昏黄灯笼光底下轻轻晃着。

至于它有多招眼。

嘿，只有薛濯自己心里门儿清。

“来，让我瞅瞅，哪儿磕着碰着了？”

他抬手托起她下巴，指尖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朝自己方向正了正。

乐雅浑身发僵，呼吸都屏住了。

结果他一眼扫见她眼下那块浅淡的青影，眼皮立刻压低半分。

“三十板子？太轻了。以后谁再敢动你一根指头，你就翻倍打回去。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乐雅又是一懵，喉头滚动一下，赶紧偏过头。

“其实……奴婢早还手了，没吃亏。”

她真不怕。

倒是婆子人高马大是不假。

可嘴上骂得凶，动手前总要掂量掂量。

毕竟她名义上是薛濯屋里的人，背后还站着主子。

说来也怪，从前压根儿没想到打架这么解气。

反正她没靠山、没退路，豁出去反而一身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