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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霖!你按我刚才说的办,礼单上列的东西,立刻送去南府。姓南的看了就懂。”
文霖垂着脑袋,眼睛只敢盯自己鞋尖。
薛濯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一把搂住乐雅,也不管她挣扎,硬是把她抱进怀里。
接着伸手从书桌底下小抽屉里掏出两样东西。
乐雅先瞥见一张纸,像极了送礼用的清单。
还没回神,薛濯已沉声开口。
“他早年帮过你,这份人情我不拦你谢,但别拖拖拉拉不清不楚。你瞧瞧,这些够不够还他?”
她低头扫了一眼,全是金贵货。
她在他身边这些年,哪能不懂这些东西有多烧钱?
更关键的是,他把话说死了。
什么还恩情,听着是给她体面,其实是划条线。
以后再跟南浔来往,就是越界。
可今天这事儿,明摆着是他刻意安排的。
他就是要她难堪,就是要她把面子丢干净。
往后只要想到南公子,脑子里就自动冒出刚才那一幕。
光是想想,她耳根子都烫得慌。
这哪是心疼?
这简直是往她心口上撒盐。
薛濯见她偏着头不吭声,眼神暗了暗,又把另一个小木匣推到她眼前。
“再打开这个,看看。”
乐雅迟疑着,看他一脸你不拆我就不放人的架势,只好慢吞吞接过去。
匣子没上锁,轻轻一按侧边暗扣。
咔哒一声弹开了。
她愣住,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里面静静躺着三张纸。
一张礼部盖红印的公文,一张写着她名字的卖身契。
还有张户帖。
户主,乐雅。
这是唱的哪出?
先甩一记耳光,再塞块糖?
乐雅僵在那儿,半天动不了。
薛濯从背后圈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膀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我在京里给你买了套宅子,就在那儿。你爱怎么住怎么住,我绝不插手。也让你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不用再低人一等。所以……别撅着嘴了,行不行?”
薛濯话一说完,书房里立马静得能听见蜡烛芯噼一声轻响。
烛光微微晃动,在青砖地上投下两人长长的影子。
乐雅仰着脸,眼圈红红的。
薛濯一直盯着她瞧,手指伸过来,先帮她把散在耳边的一缕碎发顺到耳后,又低头,仔仔细细把领口那颗歪掉的盘扣重新扣好。
乐雅身子一紧,心也跟着往下一沉。
她真搞不懂薛濯这个人。
前一秒还在掐她下巴、堵她嘴,像要把她生吞活剥;后一秒又这么蹲下来给她理衣扣。
到底哪副面孔才是真的?
她越看越迷糊。
“这些东西,看着开心不?”
乐雅嗓子发紧,喉咙里像塞了团棉絮,顿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谢过大公子。”
薛濯眉头一下子拧起来。
这几张纸,是他早早就开始安排的。
京里那处小院,他亲自跑过三趟。
礼部那块硬骨头最难啃。
熬了快两个月,中间换了三次呈文,补了四回勘验材料,被驳回七次,才终于敲定。
他认定,这是她盼了多少年的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