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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还是笑着,眼睛弯弯的。
“……”
啧,都奔三十的人了,咋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脸皮厚得能当城门挡箭。
偏偏笑起来又憨又亮,叫人一句重话也舍不得说。
……
除夕这天,小院里摆的饭菜足足摆了两大桌。
秦阿嬷和秦阿公本来也有一个儿子。
可早几年就跑外地做生意去了,一年到头难得露面一回。
寄回来的信总被阿嬷叠得整整齐齐压在炕柜最底下。
这回乐雅和薛濯决定留下过年,老两口乐得直搓手。
不过秦阿公也顺带说了件事儿。
前两天不是又下雪又淋雨嘛。
山口那条老路被滚下来的泥巴石头全堵死了。
几块半人高的青石斜卡在坡道中央,硬生生把山路拦腰截断。
想出山,怕是还得再蹲几天,等天晴冻实了土,再找人合力清道。
乐雅和薛濯下意识抬眼,目光碰了个正着。
彼此瞳孔里都映着对方微红的鼻尖、鬓边未融的雪粒,还有炉火映照下微微跳动的暖光。
乐雅压根儿不在意,她巴不得多待几天呢!
姐姐那边晓得她平安,她心里那块石头也就落地了,再没别的牵挂。
倒是薛濯,堂堂国公府世子、挂着实职的官老爷,这都快二十天没露面了,府里怕不是乱成一锅粥?
乐雅这些日子一直没提那天的事,但后来薛濯跟文霖通了信,估计他祖母他们下山时一路顺顺当当,没啥危险。
对啊,薛濯早说过,那帮人打的就是她乐雅的主意。
柳如轻再疯,也不敢拿薛老夫人撒气。
老夫人膝下有孙,掌上有权,身后站着满朝文武半数同僚,岂是区区一个失势贵女能撼动的?
薛濯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那就再麻烦您二老两天,等我回去,定送厚礼上门。”
秦阿嬷笑呵呵地给他们一人舀了一大碗热腾腾的汤。
她一边递过去,一边乐呵呵地说道。
“客气啥呀!你们俩在这儿,屋里就亮堂,连灶膛里的火苗都蹿得高些。我们俩啊,连咳嗽都少两声,喉咙都不痒了!”
“快喝汤!蘑菇是今儿下午我和小娘子一块儿采的,刚摘下来还沾着山露水呢!”
乐雅脑海里一下子蹦出下午采蘑菇的画面。
山风微凉,松针铺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她蹲在湿漉漉的树根旁,小手指头戳着一朵伞盖泛紫边的鸡油菌。
秦阿嬷教她辨菇时,语气认真温和。
“越花哨的蘑菇,颜色越艳、纹路越怪,就越不能碰,碰了要遭殃哩!”
乐雅听了话,立刻绷直了小身板,瞪圆了眼。
可最后挎着竹篮起身时,低头一数。
自己采的不过七八朵,阿嬷篮里却已堆得冒尖。
不过她躺床上养了太久,身子虚得厉害。
油水少、肉吃得少,脸色都泛着一层薄薄的青白。
今儿这顿年夜饭,反而是她吃最多的一次。
连薛濯都悄悄瞄了她好几回。
乐雅脸上一烫,心跳扑通扑通敲着耳膜,忙揉揉肚子,佯装饱足,赶紧扭头装看灯笼。
其实眼角余光早瞟见他偷看的模样了,可就是不敢转回来。
晚上,薛濯帮秦阿公阿嬷刷完碗、擦净灶台,还顺手把灶膛余烬拢进铁盆里封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