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乐雅轻轻吸了口气。
“因为……不用看人脸色吃饭,也不用提防哪天就被卷进一堆烂事里。身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阿姐,晚上能安心琢磨吃韭菜馅饺子还是下碗素面……这些小事,哪怕琐碎到尘埃里,我都觉得踏实。”
“哪怕房子是租的,墙皮还掉灰,灶台边儿上总有几道洗不净的油渍,我也觉着日子有奔头,和阿姐一点一点存钱,数着铜板过日子,说不定哪天就真能买套自己的院子,不必赁屋而居,不必仰人鼻息。”
“你可能没体会过,但那儿,真的比我以前在国公府自在多了。”
薛濯哑了一下,舌尖泛起一丝苦涩的凉意。
他其实还是不太明白。
不明白为何有人宁肯挤在窄巷小院里揉面擀皮,也不愿在金砖铺地的回廊上听琴赏月。
可不知怎的,看见她眼下那抹平静的光,胸口忽然有点发软。
“我好像摸着点门道了,以后大事小事都跟你商量,不拿你当使唤丫头支来唤去,不甩脸色、不撂狠话,你是不是能松口气?”
乐雅眯起眼打量他两回。
良久,才点点头,语调平缓。
“嗯,那肯定高兴些。”
她顿了顿,把心口那点翻涌的情绪往下按了按。
“我进国公府当差,兴许在你眼里跟其他丫鬟没两样,梳头叠被、奉茶递水,不过是多一双干活的手罢了。可我自己心里门儿清。我不是冲着银子来的,更没打算靠你往上爬……这些,我连念头都没起过。”
这世道老教姑娘们低头做人,说女子就该安分守己。
可穷书生哪怕穿补丁衣裳,照样敢惦记宰相家的小姐。
外头人嘴碎,街坊巷议,嚼舌根说她是想攀薛濯这棵大树。
可只有她和薛濯自己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薛濯伸手攥住她的手。
乐雅差点跳起来,胳膊肘下意识往后一顶。
“你抽什么风?又来?!”
上回的事还扎在脑子里呢,她真有点怵他了。
那日他黑着脸破门而入、一把将她拽进怀里的情景,至今想起仍叫人脊背发凉。
这回的笑声却敞亮多了,带着股少年人特有的爽朗劲儿。
“我好像真听懂了,你其实一直觉得,我跟二叔一个样,光看脸、不讲理,硬把你留下是图你身子,对吧?”
乐雅脸一热,耳根子都烧得发烫,忙扭过头去。
“呃……差不多……你快撒手!”
见他箍得死紧,她心头火起,抬腿就踹了一脚。
薛濯非但不松,还乐呵呵地贴着她耳朵解释。
“我二叔见着顺眼的姑娘就哄,哄完了转身就忘。可我这儿,满打满算就你一个。你平日用的胭脂、吃的糕点、连换洗的料子,哪样不是我吩咐的?”
“现在我也认了。当初做法太混账,我不指望你现在就原谅我,只求你多给我几天时间,行不行?”
乐雅抬腿又是一脚,靴子刚蹭到他裤脚就停住了。
“你昨儿晚上喝假酒了?大清早胡吣啥呢?!”
她现在这样子,上哪儿找婆家去?
再说了,她都做过他通房,这种事明明白白摆着。
谁家肯要?
原先压根没动过嫁人的念头,只想和阿姐安安稳稳过日子。
“你就当我喝醉了,当我脑子糊了。”
他忽然收了笑,声音低得近乎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