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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低声抱怨,一边飞快扫了眼巷口。
果然瞧见宋之瑶提着竹篮,步履轻快地朝这边走来。
薛濯瘪着嘴,眼巴巴瞅她一眼,眼神里全是委屈。
可那只攥着她袖角的手,却还是慢慢松开了。
乐雅压根不想再搭理他,头也不回,一把挽住阿姐的手腕。
俩人快步走到街边,拦下辆乌篷马车,唰地钻了进去。
车帘一落,人影就没了。
她刚走,薛濯脸上那副黏糊糊的可怜相,像被水冲干净似的,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跟刚才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过了会儿,才侧过脸,问文霖。
“你说,她刚才脸红得多,还是真恼得多?”
文霖偷瞄他一眼,喉结微动,小心措辞。
“姑娘耳朵尖都红透了……属下估摸着,羞多过气。”
他想起前阵子大公子跟魔怔了似的,天天催他跑遍京城大小书铺,专挑那些讲男女拉扯、哭哭笑笑的话本往府里搬。
那些书,翻一页脸烫一页,文霖自己都不敢多看两眼。
每每送进书房,都得低头疾走,生怕被旁人撞见。
今天这一套一套的,哪儿来的?
不用猜,全是话本里扒下来的!
薛濯一听,嘴角立刻扬起来。
“行,那这事交给你,今儿再去趟书肆,捡新出的、热乎的,多弄几本回来,我继续钻研。对了,别买太文绉绉的,要那种——”
他顿了顿,“心跳快、手心汗、说话发软、脑子发昏的。”
……
回彩云巷的马车上,宋之瑶看着妹妹一会儿揉耳朵。
那副模样,活像只刚偷完蜜、正慌慌张张舔爪子的小狐狸,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我活这么大,头回见你这副模样。”
她伸指轻轻戳了戳乐雅的脸颊。
“那薛濯啊,真是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粘上就揭不下,越扯越韧,越撕越烫手。”
乐雅抬手搓了搓发烫的脸。
“阿姐别笑我了……那人根本就是个赖皮货!”
要是个泼辣性子,还能跟他当面吵几句。
偏偏乐雅天生害羞,哪扛得住他这么一圈圈绕啊?
后来才想明白,明明就磕破点皮,渗了两粒血珠子。
他倒好,当场一歪身子,捂着额头直哼哼。
纯粹演给她看的!
越想越气,牙根都痒痒,恨不得咬一口解解恨。
见阿姐又笑眯眯盯着自己,一副看透不说破的模样。
乐雅赶紧把话头一拐,语速快了些,带着几分义愤填膺。
“那个张掌柜太不是东西了!怕是觉得咱们姐俩没靠山、好拿捏,才敢这么欺负人,谁信?我真烦透了京城这套势利眼。”
宋之瑶轻轻拍拍她的手。
“后面有人撑腰,他们自然不敢再闹腾。为这种人皱眉,不值当。”
“再说了,这种光认官帽不认人的主儿,又不是京城独一份儿,以后遇上这类事儿,别自己闷头往前冲,多长点心眼儿,留三分余地,总没坏处。”
乐雅点点头,指尖松开袖子,乖乖应道。
“阿姐说得在理。”
宋之瑶斜睨她一眼,眸光潋滟,伸手顺了顺她耳边散落的碎发。
“五天后,我要跟谭千户去城外洪福寺的观音庙里烧香,香火旺,钟声清,踏青的人也多。你干脆一块儿去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