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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他那位亲娘姚氏管着全府账目和用人安排。
若真存心安钉子、塞耳目,底下人哪敢不听话?
郭婆子儿子在城西赁的铺面,租金也是姚氏让人垫付的。
可薛濯最恨的就是有人把手伸进自己眼皮底下。
哪怕那人是亲娘,也不行。
“喏。”
薛濯转身又朝卧房方向望了一眼,心里隐隐冒出个念头。
可想到还要赶去衙门,便先压下了。
……
乐雅挨到下午才撑着身子去琉璃院学规矩。
姚氏没让朱妈妈亲自教。
反倒请来一位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婆婆。
这位高嬷嬷从前在宫里待过。
一张嘴能把人训懵,一双眼能挑出你十处错。
一见面,她就绷着脸扫了乐雅一眼,直接开口。
“乐雅姑娘,既做了通房,就得照通房的规矩来。身上这身衣裳太扎眼,换掉。”
乐雅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寻常丫鬟穿的青布衫裙。
她真不明白,这衣服哪儿碍眼了?
料子是府里统一分发的,颜色是照规矩挑的。
可话不敢多问,只得乖乖回屋,翻出柜底那只褪了漆的樟木匣子,取出一套更旧、更素的衣裳。
嬷嬷嘴角往上扯了扯,慢悠悠绕着乐雅走了半圈。
乐雅悄悄咽了口唾沫。
一听眼前这姑娘只是个通房,高嬷嬷心里就亮堂了。
这不是教规矩,是立规矩。
再说这府里大公子还没娶正房呢,底下人要是拎不清,往后可真要乱套。
一个通房若先有了体面,其余丫鬟怎么自处?
别的院里又怎么看咱们西角门?
想到这儿,高嬷嬷眼皮一抬,声音干巴巴的。
“手,伸出来。”
乐雅手指头蜷了蜷,指甲掐进掌心,又慢慢松开,还是老老实实摊开了。
啪!
藤条抽在掌心,火辣辣的一下。
她倒抽一口凉气,指尖抖了抖。
“让你换件衣服都能拖半刻钟,回头伺候主子,是不是连茶凉了都不知道端?”
乐雅咬住下唇,把委屈嚼碎了咽下去。
“嬷嬷说得对,奴婢以后不敢马虎。”
高嬷嬷扫她一眼,没接话,转头就甩出一堆话来。
怎么站、怎么行礼、怎么低头。
接着让她跪。
不是普通跪,是跽跪。
双膝必须并拢,小腿要紧紧贴住地面。
乐雅膝盖刚碰上蒲团,嘴就一咧。
“嘶。”
高嬷嬷眉毛一跳,立刻蹲下身子,伸手掀开她裙角仔细瞧了一眼。
膝盖那儿又红又胀,皮肤泛着青紫。
高嬷嬷在宫里摸爬滚打多年,什么伤没见过?
光看这模样,昨儿晚上干啥了,根本不用问。
乐雅肤色白,这点儿伤就越发刺眼。
被她盯得脑袋越垂越低,脖颈弯成一道软弧,耳根也跟着烧了起来。
不多会儿,高嬷嬷又开了口。
“国公府不是街边小茶馆,容不得你天天扭腰摆胯、装模作样勾着主子不撒手。”
“今儿这话你不刻进骨头里,等大奶奶过门,有你哭都找不着调的时候。”
乐雅指甲掐进掌心。
高嬷嬷还不罢休。
“收起你那些小家碧玉的小心思!别以为混上通房就真能上桌子吃饭。就算将来大公子点头纳你做妾,你也永远矮主母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