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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信,不信薛濯会为了个丫鬟,大冬天跑几十里路,专程把她带到庄子上泡温泉调养。
再一琢磨,昨天傍晚他神神秘秘溜出去见客,准是在这附近办差。
捎上她,不过是顺手一搭罢了。
容嫂子刚才那几句话,像根刺似的扎在乐雅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这会儿,她又想起文霖前两天随口提过的一句闲话。
她嘴唇直发抖,硬是仰起脸来。
“大公子……您到底啥时候成亲?”
薛濯眼皮一压,眼神冷得能刮下霜来。
“小乐雅,你是盼着我娶了正房,好把你一脚踢开,对吧?”
屋子里一下静得吓人,连烛火噼啪响都听得清清楚楚。
乐雅不敢点头,也不想摇头撒谎。
可她心里,真就这么盘算的。
哪家太太进门,身边还能留个没名没分的通房?
运气好点,打发一笔钱,远远送走。
运气差,怕是连府门都出不去,就被塞进哪个犄角旮旯里自生自灭。
这才跟了薛濯一个多月,夜里却回回同塌而眠。
哪个当家主母能咽得下这口气?
再说,天天腻在一起,按理早该烦透了她才对。
可他非但没嫌烦,反倒悄悄让人验她的身子,看能不能生养……
乐雅越想越怕,手指攥紧被角。
薛濯冷笑一声,拇指狠狠掐住她下巴。
“你是我的人,走还是留,轮不到你自个儿拍板。”
真当这是施恩行善呢?
他松开手,目光却始终钉在她脸上,没有半分松动。
“我成亲前,先给你另置个小院安顿下来。等太太过了门满一个月,我就抬你进门做妾,怎么样,够体面了吧?”
乐雅耳中嗡地炸开一片空白。
眼泪温热,滑过皮肤时留下细痕,却没能暖回一丝血色。
心口像是被人掏空了,凉飕飕的。
“奴婢说不乐意,大公子……真就能放奴婢走?”
原来文霖那天说的是这个意思。
薛濯真的、真的打算先娶妻,再把她收进房里当姨娘!
她是不是该立马爬下床,磕三个响头,再叩九个长头,谢他菩萨心肠,可怜她孤儿寡女,赏她一口饭吃、一个名分?
膝盖已经跪得生疼,可那点疼远不如心里翻涌的羞辱来得尖锐。
不要!
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反复撞,撞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薛濯听出她声音绷得快断了。
见她眼泪悬在眼角将落未落,脸色一阵青一阵黑。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其实早料到这丫头心气硬,一个多月还焐不热。
“你不乐意,又能怎样?”
“当初外院书房里,可是你自己亲口答应,心甘情愿做我通房的!”
乐雅脸唰地褪尽血色,牙关一紧。
“奴婢是说过肯做通房,可没应过要当妾!”
“大公子总把自己当菩萨,动不动就赏人一口饭,压根不管别人饿不饿、撑不撑得下!”
“夏天在庄子上,您明明答应过,绝不把我随便许给别人,这话,大公子也忘了?”
薛濯猛地站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脚下一顿,又大步折回来。
一屁股坐回床沿,嗓音像砂纸磨过铁。
“我说不把你配人,可没说不把你留在身边!”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待在我身边,真让你这么难受?你宁愿在屋里当个没名没分的粗使丫头,也不肯正经八百做我的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