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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凌峰低声念出这两个字,他猛地攥紧了拳头,嗓音都有些发哑。
这么多年来,从玄灵大陆,再到仙域,神迹世界,甚至还曾经到世界海走了一遭,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受到父亲存在的痕迹,竟然会是在这样一处,充斥着绝望的死亡囚牢之中。
凌尘。
这是父亲的名字,也是凌峰所知道的为数不多的关于父亲的信息。
他自幼跟随爷爷身边的老仆凌坤,游方行医,关于父母,知之甚少。
也只有偶尔在凌坤喝醉了的时候,才会提起一些他父亲的事情。
后来,凌峰知晓了自己的身世,便再也没有了和凌坤相处的机会。
而他的亲爷爷凌寒阳,就更是几乎没有太多的交流。
甚至直到凌寒阳以自身本源之力,为凌峰补全完美天道,他都没有来得及喊他一声爷爷。
至于他的母亲水惜柔,凌峰在把她救出巡天冰族的“七无绝境”之后,为了能够阻止燚霆晋入神道,也不得不立刻与母亲分离。
到后来和燚霆决战,再到被卷入神迹世界。
母子之间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一天。
而凌峰对父亲凌尘的印象,也都只来自母亲只言片语的描述。
他们之间的故事,源于水惜柔压制自身境界,前往玄灵大陆的一次试炼任务。
很快,母亲便被一个天资纵横,意气风发的少年所吸引。
而那个少年,便是凌峰的父亲,凌尘。
后来的故事也并不复杂。
水惜柔为了能够陪伴凌尘,隐藏身份,和凌尘结成夫妻。
却最终在产下凌峰的那一刻,被巡天冰族发现了这位圣女殿下竟然与天道一族的余孽孕育了后代。
为了彻底压下这个消息,巡天冰族原本想要彻底将凌尘以及刚刚诞生的凌峰全部斩草除根。
却最终被水惜柔以死相逼,才换回了父子二人的性命。
而水惜柔,也被巡天冰族带回了仙域。
凌尘却并没有就此放弃水惜柔,竟是凭借着天道一族的血脉之力,一路攀升,最终飞升仙域。
但他的飞升,也引来了燚霆的注意。
水惜柔与天道余孽成婚的消息,彻底藏不住了。
因此,巡天冰族才在第一时间,选择了将水惜柔封印在七无绝境。
而凌尘,则在修炼至仙尊境界的时候,被巡天雷族擒获。
后来,通过天神黑塔,将凌尘这个天道一族的“样本”,传送到了神迹世界。
这,便是关于父亲的所有故事。
而现在,此时此刻……
好不容易,又重新找寻到了关于父亲的蛛丝马迹,却竟然是在这样的地方。
他开始发了疯似的在这间囚牢之内,疯狂搜寻。
终于,他在那破旧草席之下,看到了一点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黑斑。
这里原本应该是有一块血迹,但是经年累月之后,连血污的痕迹都彻底消散了。
这,就是父亲残留下的唯一的痕迹。
他死死捏紧拳头,一种窒息的感觉,压在胸口。
他蹲在这间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手指按着那点连血迹都算不上的残痕,千言万语,统统都堵在了嗓子眼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在这裁决死狱第三层最深处的碎魂牢之中,关在这里的人,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神魂撕裂之苦,意志再坚定的人,也撑不过几个月。
他的父亲,曾经就在这里,日日夜夜被碎魂大阵折磨着。
“裁决会!太一!”
凌峰死死咬牙,“这笔账,我凌峰一定会讨还回来!”
他心中暗暗发誓,旋即缓缓站起身来,目光转向牢房角落里那几具散落的骸骨。
方才进来的时候,他只粗略扫了一眼,数了数大概有四五具。
而这些骸骨之中,可能其中有一具,会是自己的父亲。
他快步走到那堆骸骨之中,开始仔细翻找起来。
第一具骸骨,骨架粗壮,骨骼表面有暗金色的纹路,肩膀处的骨节明显比常人宽出一截,应该是某种亚人种族的强者。
骨骼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震碎的。
凌峰蹲下去,仔细辨认了一下骨骼表面的纹路走向。
这种暗金色纹路,他在踟躇街那些邪神君主身上见过类似的,应该是猩红时代某位邪神君主麾下的将领。
第二具骸骨,身形纤细,盆骨较宽,是个女性,骨骼呈灰白色,表面光滑,没有明显外伤。
第三具骸骨,骨架中等,骨骼表面有细密的鳞片状纹路,显然也不是人类。
第四具,第五具……
凌峰一具一具地检查过去,每一具都仔细辨认了骨骼上的残留气息。
没有。
没有一具骸骨属于天道一族。
凌峰缓缓站起身来,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此刻的他,不知道该感到伤心,还是应该感到庆幸。
那滴血污,只能证明父亲曾经被关押在这里。
但至少,这里没有父亲的尸体。
所以,父亲是死是活,仍然还是个谜团。
凌峰摇了摇头,但不管怎么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只要还没有发现尸体,那便还有希望。
凌峰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回那块沾染着父亲血污的地砖前,矮身蹲了下来。
犹豫片刻,他最终还是将右手掌心贴在那点暗色斑痕的正上方,缓缓闭上眼睛,将一缕混沌本源注入其中。
嗡!
神魂微微一震,凌峰的感知瞬间被拉入了一片模糊的光影之中。
下一刻,他的意识似乎穿越了时空,回到了数十年前。
这是属于极道皇龙的命运之力。
原本只是能够捕捉命运轨迹之线,以此短暂看到过去未来。
但经过了世界海的那段历练之后,凌峰已经掌握了时轮之力。
尽管现在的他,并没能将完整的身躯转生回到神迹世界,但对于命运轨迹之下的捕捉,已经达到了一种堪称逆天的地步。
在他全神贯注的催动之下。
他的意识,终于回到了那一刻!
他缓缓睁开眼睛,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到了几十年前,这座囚牢之中的过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铁链锁在墙壁上的男人。
他的四肢都已经被打断,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垂在身侧。
他的头发散乱地遮住了大半张面孔,嘴角挂着干涸的血痂,身上的衣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