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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新泽西州的清晨灰濛濛的，空气里瀰漫著焦糊和腐肉混合的味道，远处保护伞的装甲车队还在推进，发动机的轰鸣声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

祖国人站在楼顶，俯瞰著这座他曾经“守护”过的城市。

到处是火，到处是碎玻璃和翻倒的车，路面上有黑色的血跡，被早晨的阳光照得发亮。

一个丧尸趴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杆上，像是死了，又像是在等著什么。

三辆保护伞装甲车从街角转弯过来，车顶的机枪一个点射，丧尸的脑袋炸成了碎片，身体从灯杆上滑落。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不费力。

这些场面，本该是他的工作。

飞过去，一个热视线，搞定，然后对著镜头微笑，人群欢呼，支持率加一个百分点。

现在呢

现在没有镜头对著他，没有人群等著欢呼，有的只是保护伞的机器和怪物在干活，高效、冷酷、不需要掌声。

他被替代了。

“想什么呢”

风暴前线从天台入口走上来，手里端著两杯从楼下自动贩卖机里掏出来的罐装咖啡，她把一杯递给祖国人。

“那帮丧尸真噁心。”祖国人没接咖啡。

风暴前线把咖啡放到天台边缘的水泥墩上。

“你昨晚说让我继续，”她走到他身边，和他並肩站著，“现在我说。”

祖国人扭头看她：

“说。”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风暴前线的目光扫过

“因为——”祖国人想了想，“沃特需要公眾支持。”

“沃特需要，你呢”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风暴前线转向他，“沃特是一家公司，公司要赚钱，赚钱就得討好消费者，所以他们让你笑、让你拍gg、让你假装关心那些螻蚁的死活。”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教师对学生的耐心：

“但你不是產品，约翰，你是力量本身，力量不需要被喜欢，力量只需要存在。”

祖国人沉默著。

“你想想人类歷史上那些真正掌权的人，”风暴前线继续说，“愷撒、亚歷山大、拿破崙，他们有谁是靠笑脸拿到权力的”

“他们最后都死了。”

“但他们活著的时候，没有人敢叫他们恐怖分子。”

这句话打中了什么，祖国人的拳头攥紧了。

风暴前线看出了效果，继续推进：

“你知道沃特真正害怕什么吗不是你造反，是你醒过来。”

“什么意思”

“他们花了大把你训练成一条金毛犬，乖巧、听话、摇尾巴、做把戏，但你骨子里是什么”

她看著他的眼睛：

“你是狮子，约翰，他们给狮子套上了狗链，还教会你以为自己就是一条狗。”

祖国人的呼吸变重了。

“现在链子断了，沃特完了，公眾拋弃你了，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什么都没了。”

“错，”风暴前线摇头，“意味著你终於自由了。”

她朝体，轮子

“看看那个保护伞的老板，他有什么有你的力量吗有你的速度吗有你的热视线吗”

“没有。”

“他不过是个凡人，一个造了点武器、养了些怪物的凡人，但他现在控制著四个州，整个纽约都在给他磕头，为什么”

祖国人不说话。

“因为他不跟这些凡人废话，他不討好他们，不问他们的意见，不在乎他们喜不喜欢，他直接做，做了之后，他们就得接受。”

风暴前线走近一步：

“而你，比他强一千倍一万倍，你能一个人干掉他所有的军队、所有的怪物，你一只手就能捏死那个什么谢尔盖、什么林可盈，你隨时可以从他手里把一切夺回来。”

祖国人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那种被拋弃后的颓丧，正在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那为什么你还站在这里看著”风暴前线的声音压低了，“为什么你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躲在废墟里喝闷酒”

“因为——”

“因为你还在等，”她替他说了出来，“你还在等那些凡人回心转意，等他们重新爱你，对不对”

祖国人咬著牙。

“那永远不会发生了，约翰，他们选了保护伞，他们选了一个凡人做主人。”

“你要么接受这个结果，像条死狗一样，从此消失在世界上，要么——”

她退后一步，张开双臂，面对著他：

“你站起来，像真正的神一样，建立你自己的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