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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步，面对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山匪，身形未动，只是右手抬起，五指虚张。

一道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

那不是魂力，不是精神力，而是一种更本源更浩瀚的存在，仿佛天地倾覆，山河倒悬，万灵俯首！

冲在最前的几个山匪只觉得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手中武器脱手，浑身抖如筛糠。

后面的也纷纷止步，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

就连那独臂老者，也踉跄后退数步，独眼瞪得滚圆，仿佛见了鬼。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声音发颤。

千道流收回手，威压消散。

山匪们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过路人。”

千道流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语气依旧平淡。

“现在，可以让路了吗？”

独臂老者死死盯着他，良久，忽然发出一声惨笑。

“让路？让了路，我们能去哪？山下村镇容不下我们，山中野兽虎视眈眈，前有狼后有虎，横竖都是死！”

他猛地指向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山匪。

“你看看他们！张三是被地主逼得家破人亡逃上山的，李四是因交不起税被官府打断了腿，王五的闺女被镇上的恶霸抢去糟蹋致死……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在这深山老林里苟延残喘？！”

“我们抢劫，我们杀人，我们是匪！”

老者独眼中涌出血泪。

“可这世道，何尝不是吃人的匪？！”

山风呜咽，溪水潺潺。

雪灵儿指尖的冰晶悄然消散，冰蓝色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涟漪。

千道流沉默地看着这群人，良久，缓缓开口。

“清水镇李疤子已伏法，帝国监察骑队已入驻。

往东三十里，帝魂村尚有余粮，村长心善，或可收留。”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金魂币，抛给老者。

老者接住金魂币，愣在原地。

他身后的山匪们也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为……为什么？”

老者声音干涩。

“不为什么。”

千道流背起行囊，看向雪灵儿。

“走吧。”

两人绕过仍呆立当场的山匪，继续西行。

走出百余步后，雪灵儿忽然轻声问。

“你信他们会去帝魂村吗？”

“信与不信，在于他们。”

千道流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

雪灵儿回头看了一眼。

那群山匪依旧站在溪边，如同泥塑木雕。

独臂老者握着那枚金魂币，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独眼中光芒闪烁，最终缓缓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她转回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映着千道流的背影。

这个男人，一路行来，修补柴房，开荒种地，救人除恶，如今又给了一伙山匪一线生机。

他所做的一切，似乎毫无章法，却又仿佛暗合某种至理。

就像他说的，只是撒下种子。

至于能开出什么花，结出什么果，交给时间，交给人心。

又行了一个时辰，日头偏西。

前方山势渐缓，远处地平线上，隐隐可见一抹不同于山林的湛蓝。

“快到了。”

千道流道。

雪灵儿顺着他目光望去，心头微动。

那是海。

传说中无边无际，孕育万千生灵，也埋葬无数传奇的——大海。

她忽然想起千道流昨日的话。

西行，渡海。

海的那边是什么？他要去哪里？为何要去？

这些问题在她心头萦绕，她却并未问出口。

既然选择了同行，那么他去哪里，她便去哪里。

至于原因，或许终有一日会明了，又或许，永远不必明了。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山路上，交叠晃动。

远处，海天相接处，晚霞如火，烧红了半边天。

海风送来咸湿的气息，夹杂着远方浪涛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