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离开这条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就走。”
三头灰狼的轮廓在暗色岩壁间快速移动,瑟克洛斯用一只前肢撑着跑,克滋雷克趴在维洛什背上,后腿无力地垂着。紫色湿痕从后面缓缓追赶他们的影子。
塔莉飞过上游河段的时候雾已经散尽了。她拔了一截高度顺了一股气流,右翼边缘被风刃蹭掉的那片羽毛正在重长,溅羽毛上的血干了,她懒得低头看。
下游浅滩上蜥蜴人守军还在清理战场残骸,她余光瞥见了,心里哼了一声。
前方的礁石上站着一个人形。黑色鳞片覆盖肩背,翼膜半张,尾尖垂在礁石边缘,侧对着她,前爪在石面上划着什么。
塔莉认出了那道背影,尾尖猛地收紧——但没有减速,压低身形全速俯冲过去:“父亲——我有事情跟你说,克劳苏娜她——”
飞近到不到三十步的地方,右翼新羽的尖端蹭到了什么,像蛛丝拉了一下。
她这才放慢速度不情不愿地多看了一眼——那道轮廓没有转头,没有发出声音,周边浮动着一层细密的紫色光点,像雾气包裹的薄壳。萨卡维不可能在这里。他在七十二层深渊深处。
下颌张开的时候风刃已经从爪间炸了出去。紫色光点在接触的瞬间炸散,那层外壳碎了。
水面在同时炸开。水泡翻涌,紫色的、拳头大小的泡破开时喷出灰雾。灰白色的菌体从水下顶破淤泥往上钻,顶开了河面上漂浮的干尸,一簇、两簇、十几簇同时从浅水区拱出来,表面浮着深紫色的经脉纹,每一条都在搏动。
菌伞在膨胀,快得不正常,表面渗出一层黏稠的透明浆液,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在水面时像烧红的铁投进冷油里,嘶嘶地冒烟。
塔莉拉起高度在空中翻转半圈稳住姿态。风刃连续切出去,第一道削断正下方最大的一簇,切面涌出来的紫色浆液溅上了她的前爪——黏稠的、带着温度的、刺鼻酸臭的东西,贴在她的鳞片上像滚烫的胶水。她抬手甩了一下,黏在指缝里往下淌,淌到前臂鳞片上滋滋地响。
第二道风刃横向扫过,切碎左侧三簇,浆液溅上礁石表面,干燥的岩面立刻起泡,石头在喘气。第三发竖直劈入水面正中,紫色碎末溅起又沉下去,在水底重聚。
上百个指甲盖大小的个体从四面八方朝礁石攀爬上来。塔莉不耐烦地卷起风盾又收起——那些东西连她的外层鳞片都破不开。
风涡以她为中心炸开,成片的水面菌体被撕碎,残骸甩向空中,礁石的紫色薄膜整片掀飞,露出被腐蚀出浅坑的表面。那些坑里有东西在动,白色的细丝从岩石内部往外伸。
她的右翼边缘突然抽了一下。麻,然后是一股痒,从新羽根部往翼膜深处扩散,像有什么东西沿着血管在爬。
她偏头扫了一眼——新羽的羽轴根部有一条极细的紫色纹路。三分钟前溅上来的那滴浆液,她以为甩掉了,有一滴落在了那片新羽的羽根缝隙里。
塔莉滞了一瞬。右翼的痒突然加重了,麻变成了钝痛。她烦躁地卷起大范围风暴把残余碎末朝下游吹散,又补了一道风刃削掉了整片新羽——羽毛脱落,打着旋飘进水里。她看着它沉下去,然后收翅落在干净礁石上喘了两口粗气。
右翼边缘多了一个光秃秃的缺口。血从羽根断面渗出来,沿着翼膜边缘往下滚。她低头去看那些血珠,发现颜色变了——正常应该是暗红色的,但这几滴正在变成淡紫色。钝痛沿着翼膜往上蔓延到肩关节,肩胛深处的骨骼一阵冰冷的酸胀。
塔莉的呼吸停了一拍。她抬起头,竖瞳缩紧,第一次认真盯着自己右翼边缘那个缺口看。
缺口色——那些紫色是从里面长出来的,沿着骨骼表面往外蔓延,像树根在冻土下暗中扩张。
她把翅膀拢回身侧重新升空。右翼拍打的节奏慢了那么一丝,肩关节处的酸胀让她每一次振翅都比上一拍更重。但她还在飞。
她把翅膀放低了一些,用左翼多带了一把风,让右翼省点力气。暗红色的天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把她的黑翼边缘镀上一层锈色。尾尖在身后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她不知道那些从骨骼表面蔓出来的紫色细丝正在沿着她的肩胛骨往脊椎的方向攀爬。她不知道那些丝线穿过肋骨的缝隙正在朝胸腔里渗透。她只知道翅膀在疼,但她还能飞。
她还在往上飞。
下游隘口防务大厅,克劳苏娜站在侧门前方。银盘碎片清理干净了,果肉汁液只留下浅淡的痕迹。希诺菈从门槛外面探进半个脑袋,脖颈鳞片一片一片地发紧。
她的水系本能捕捉到了上游水汽里那一丝诡异孢子湿气,穿过石缝渗进来,尾尖在门槛石面上扫了两下,节奏比平时快。她抬起指尖凝出一丝水膜,驱散了飘进大厅的微量孢子潮气。
“牧首大人。塔莉飞走啦。往上游。”
克劳苏娜的竖瞳穿透厅门,落在隘口下游的河道上。
“上游会有东西回来的。”她说,“我们等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