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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醒悟。
自己似乎,从未曾真正看懂过颜绾。
多年来,他在颜绾身上所看见的柔弱、可怜、温顺、怯懦、事事依赖、步步迁就的一面,或许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她的伪装罢了。
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心底藏着的算计,却远比他能想象的要狠毒千倍万倍。
想到这里,谢泽便再也坐不住了。
只见他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对着身侧兀自欣赏乐舞的杨显道:“我忽然想起还有重要的事要处理,先回府去了。”
话音未落,不等杨显出言挽留,谢泽已然抬步转身,大步穿过围观人群,步履匆匆地踏出了景乐寺的山门,乘车往谢府方向去了。
——
马车在长街上疾驰而过,很快便载着谢泽回到了谢府。
回到书房后,谢泽连口热茶都来不及喝,当即吩咐来福,将那日告发褚玉的春桃叫来,说自己有话要问她。
来喜见他面色阴沉,眉眼含怒,知道自家少爷这是生气了,于是丝毫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诺,转身便要往外走去。
可来喜还没来得及走出书房,谢泽却又忽然出声阻拦:“等等。”
来喜立刻驻足回身,垂首询问:“少爷还有何吩咐?”
谢泽眸光沉沉,脑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除夕那晚过后,颜绾曾经为了春桃的事来寻过自己,说春桃本是正院里伺候的侍女,眼下她告发了褚玉的私情,已然算是彻底得罪了褚玉,往后在正院里必定难以立足,所以请求谢泽做主,同意将春桃调去她的秋水斋当差。
彼时的谢泽,只当她是体恤下人,同时觉得她的思虑也有几分道理,没有多想便同意了。
如今想来,她这根本不是善意体恤,而是要将人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眼下,自己若是贸然将春桃叫来书房问话,必定会打草惊蛇,让颜绾察觉到自己已经对她起疑,从而提前做好准备,销毁证据,串供掩饰。
谢泽思索片刻,即刻改换说辞,重新吩咐来喜道:“这样吧,你见到春桃后,别说是我要见她,只说书房这边需要打扫,所以才临时从各院里抽调几个侍女来书房的,切记不要惊动任何人,包括颜绾在内,明白吗?”
谢泽素来喜静,读书时最不喜有人打扰,所以书房并没有安排侍女常驻,只会在需要打扫的时候,临时从别的院中抽调人手。
所以,这个理由非常合理,的确不容易引人怀疑。
来喜虽然对自家少爷今日这一系列举动一头雾水,但他毕竟跟了谢泽多年,知道自家少爷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便没有多问半句,躬身应下后,便按照谢泽的吩咐,悄悄前往秋水斋去寻春桃了。
果不其然,听闻是打扫书房的差事,春桃只觉得这是个在少爷面前表现的好机会,内心并未起疑,想都没想便应了下来,跟着来喜前往书房。
可春桃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刚一踏入书房的门槛,几名身强力壮的小厮便一拥而上,死死按着她的肩膀,强行让她跪倒在地,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