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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玉自身亦是大病初愈,加之逛了这一晚上,此刻已然面露倦色,想着徒步返程路途遥远,恐怕身子会吃不消,便在街边雇了一辆马车,让车夫载着自己和谢霖进城。
乘车回城的路上,褚玉暗暗叮嘱谢霖,待会儿见到父亲谢泽后,万万不可提起今夜偶遇燕王父女的事情,只说他们母子二人一路独自逛赏便可。
先前除夕夜一事,虽然谢泽最终还是相信了自己的清白,但心里未必没有芥蒂。
以他这样多疑的性子,若是再让他知道自己和燕王有私下交集,甚至结伴夜游,恐怕又要疑神疑鬼了。
谢霖年纪尚幼,并不明白背后的弯弯绕绕,闻言满脸懵懂,歪着小脑袋疑惑发问:“为什么不能告诉爹爹?燕王殿下和欢儿都是很好的人呀?”
褚玉抚了抚他的头顶,寻了个最稳妥的缘由,耐心解释道:“因为若是将此事告诉爹爹,爹爹定然会追问我们是如何认识燕王父女的,这样一来,你在清河城私自乱跑、险些被人贩子拐走的事,可就瞒不住了,霖儿也不想爹爹知晓后,责备你不听话、莽撞任性,对不对?”
无论是谢霖差点被拐走的事情,还是前些日子自己被土匪掳走,后又被容瑾解救的事情,褚玉还从来没有对谢泽提及半分,所以在谢泽的认知里,她与燕王应当素无交集才是。
所以,褚玉必须提前和谢霖统一口径,避免他在谢泽面前说漏嘴,徒惹是非。
谢霖自然不想被爹爹责骂,听了这话,瞬间觉得娘亲说的有道理,脸色顿时郑重起来,连忙用力点头,乖巧应下:“娘亲放心,霖儿记住了。”
马车稳稳驶过洛水浮桥,经由南郭门入城,一路朝着谢府马车停靠的平昌门方向驶去。
此时的谢泽,早已在自家马车旁边等候多时。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内,他脑中想过无数种最坏的可能,当看到妻儿安然无恙地从一辆马车上下来时,那颗悬了许久的心才骤然落地。
没事就好。
谢泽快步上前,双手搭在褚玉的肩上,目光细细在她身上扫过,见她除却眉宇间略带几分倦色之外,发髻整齐,衣衫完好,并无半分受惊慌乱之态,眼底的担忧之色这才褪去,转而涌上一层浅浅的埋怨与不悦。
“怎么去了这么久,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褚玉眼睫微动,神色从容道:“一开始我也曾寻过你,只是今晚街上的人实在太多,若是一直找下去,即便找到了人,也没了看灯的兴致,所以我才想着先带霖儿在附近逛逛。”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谢泽一时也无话可说,何况他为了巴结权贵,贸然抛下妻儿,本就理亏在先,所以此刻见他们母子安然无恙,谢泽心底的闷气也渐渐消散,没有再过多苛责他们,而是侧身招呼他们登车,并随口问起今夜逛街赏灯的见闻。
不等褚玉开口,谢霖便抢先作答,从偶遇卖灯的小贩开始,到街使说城内不允许放灯,再到被迫转移到城外放灯,最后又顺便去四通市逛了一圈,观看了杂耍和乐舞等等。
因为有了褚玉事先的叮嘱,谢霖便没有透露半点和容瑾父女有关的事情,只说了自己这一路的见闻和感受,全程说得滴水不漏,没有让谢泽听出任何端倪。
不过,谢泽对这些本就兴致寥寥,见妻儿今夜游玩尽兴,自己便也不再过多计较,抬手示意车夫驱车回府。
——
翌日,正月十六。
年后开工的第一日,谢泽如往常一般,早早起身规整装束,准时前往大理寺上值。
褚玉醒来后,发现月信如期而至,悬在心头多日的大石终于彻底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