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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卫焕重重叹了口气,坦言自己迟迟不肯作出决断的缘由,“不瞒殿下,今日事发后不久,桓府便已遣人来向臣施压,强令臣将那名姓沈的公子以故意伤人罪从重论处。臣自知这样做有失偏颇,故而还未给他们准话,但府中审案自有期限,总不能一直搁置推诿,臣万般无奈之下,这才贸然登门来见殿下,恳请殿下帮臣指点一条明路……”
其实,卫焕混迹官场近二十载,深谙为官之道,不至于连这桩小案都办不妥。
只是他更清楚容瑾的性子,若是事后被容瑾问起此事,即便他有苦衷,也会变成没理,倒不如提前把自己的顾虑挑明,将此案交给容瑾来定夺。
这样一来,无论最终给沈亭的处罚是轻还是重,他都可以推说这一切都是和容瑾商议后的结果,而非他一个人的决定,纵是桓家人心有不满,也奈何不了他。
容瑾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案几,眸光暗暗翻涌,似是在斟酌着什么。
心思通透如容瑾,自然看得出卫焕的这点小心思。
但他也能理解卫焕这么做的原因,毕竟尚书令桓晔权倾朝野,党羽众多,放眼整个朝堂,敢于与之抗衡者寥寥无几,卫焕畏惧权臣的势力,想要明哲保身,本就是人之常情。
既然卫焕不敢做这个忤逆权贵的恶人,那便由他来做。
毕竟他身为皇子,本就无需忌惮桓府的权势。
心念既定,容瑾缓缓抬眸,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道:“大周自建国以来,便以法治天下,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况一介权臣子弟?卫大人尽管秉公办案,无需有任何顾虑,若尚书令对此案有什么异议,尽管让他来王府见我,我来同他讲讲道理。”
既然卫焕此番登门是为了求一个安心,那么容瑾便不介意给他安心。
反正他此番回京,本就不是来享受京城富贵安逸的生活,而是来做制衡晋王、平衡朝局的棋子的。
自收到召令的那一刻起,他便做好了面对一切腥风血雨的准备。
若是区区一个桓家,便让他瞻前顾后,畏首畏尾,那反而才是辜负了父皇的栽培与期许。
听完容瑾这番话,卫焕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他连忙起身作揖,语气感激道:“多谢殿下指点,臣明白了,臣这便回京兆府,秉公处理此案,绝不徇私偏颇。”
说罢,他便躬身向容瑾请辞。
容瑾颔首应允,让侍从将卷宗还给了卫焕,一路护送着他离开了燕王府。
卫焕走后,书房内很快重归安静。
容瑾收回思绪,准备处理方才未竟的公务。
可下一瞬,他却仿佛想起了什么,眉头忽然一皱,猛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方才那份卷宗里,似乎还提到了一名姓褚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