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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以为老妪是在讽刺他，他回头就要反唇相讥，却没准备地对上老妪慈爱、疼惜的眼眸。

所以，到了嘴边讽刺尖锐的话语，最后只变成了干巴巴的反驳。“我出身富贵，从来没吃过苦。”

说这话时，他脸上的表情都是骄傲的。

他慕强，所以从小就连训练都是甘之如饴，在别人哭爹喊娘时，他就已经可以主动要求提高训练难度了！

他维尔虽然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雷恩家族继承人，但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原来如此，那也很好。”老妪听到维尔出身富贵，也没有嫉妒和憎恶的情绪，反而露出了一种维尔看不懂的欣慰。

在维尔不解的目光下，老妪声音低哑，“人生太苦，见到有人过得幸福，听的人也会开心。”

只是，年轻又未经历过风浪的维尔，还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老妪也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

“并不是那些青壮年抛弃了我们，而是战斗到了保护我们的最后一刻。”

维尔怔愣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老妪话语的意思。

老妪眸光悠长，“这不就是我们蓝星的精神吗，永远不妥协，永远向命运抗争。小伙子，你可不要小看了我们这群老弱的家伙。”

她言语里多了几分轻松，“我们一直在用研究院公布出来的方法，继续种植养殖。末日的确很可怕，但总有过去的一天，留下的人，也总要活下去嘛……”

并非不在意被抛弃，也并非不伤痛亲人的离去，更并非不害怕末日的降临。

但，还是那句话，人总要活下去，就算是蝼蚁，也不想轻易地放弃生命。

“如果非死不可的话，我还是希望自己死得有价值一些。”老妪这个年纪，看过了太多的生死，也早就看淡了生死。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近乎于呢喃：“死亡其实也并不可怕，只是一场搬家罢了。从有子女的地方，搬到了有父母的地方啊……”

也许是年纪大了，老妪说的话有些没有章法，就像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样。

可就是这几句没有意义的闲聊，给维尔的观念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他依旧无法理解老妪这种人的思想，可原本对这群民众那种割裂的轻视和类似于NPC的无感，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这群是活生生的人，或者是，曾经在蓝星活着的人。

他们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思想，有他们的人生路线，有亲人、朋友和爱人……

当这群人不再是一团数据，维尔才惊醒，自己之前的想法，或许真的有些偏执与可怕。

他扪心自问，如果，在现实的联盟场景，他还会轻而易举做出如此的选择吗？

有些问题似乎不能细想，就像是人类突然开智一样。

如果他一直以来并没有发现他性格中的薄凉和高傲，就可以理所应当地继续做，他认为合理或者是有益的事。

可偏偏在这个副本，他有了一丝明悟。

就这一丝明悟，搅乱了他所有的理智。

如果人命不能用价值衡量，那曾经他冷眼旁观的星球覆灭，又算是怎样的罪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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