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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烽点点头，目光却投向更远的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也是更多暗流匯聚之处。

“贏了这一阵，不代表高枕无忧。”他缓缓道，“李甫仁的圣旨是枷锁，西域的毒药是暗箭，漠北的刀子是明枪。而藏在最深处的『灰雀』……恐怕已经借著这场乱子，开始新的动作了。”

他走回城边，俯身从一具漠北將领的尸体旁，拾起一枚雕刻著奇异飞鸟纹路的令牌。令牌的背面，有一个模糊的、仿佛被刻意磨损的印记，依稀可辨，是中原的篆文，似乎是一个“崔”字。

“灰雀……”林烽摩挲著令牌，“你的尾巴，终於露出来一点了。”

他將令牌收起，对韩韜道：“將左贤王被擒的消息，还有这枚令牌的样子，以最快的速度，散播出去。尤其是，要让京城里的人知道。另外，给落雪镇赵虎、黑石城王錚传信，鹰扬堡之围已解，让他们稳住阵脚，继续清查內奸，防备西域报復。我们要让那些人知道，北境的刀，不仅锋利，而且……很记仇。”

夕阳如血，將染血的荒原和巍峨的鹰扬堡，镀上一层悲壮的金红。

鹰扬堡，临时帅府。

左贤王拓跋宏被单独关押在一间坚固的石屋內，虽未上重枷，但形容狼狈，再不见昔日草原梟雄的跋扈。他瞪著走进来的林烽，眼中充满血丝与不甘。

“要杀便杀！休想折辱本王！”拓跋宏梗著脖子，声音嘶哑。

林烽在简陋的木桌后坐下，示意守卫退下，只留雷豹按刀立於身侧。

他拿出那枚从漠北將领尸体旁捡到的奇异令牌，在手中把玩。

“拓跋宏，”林烽开口，“你麾下『血狼卫』统领的怀里，怎么会带著这个”

拓跋宏目光扫过那枚飞鸟令牌，瞳孔微缩，隨即冷哼一声：“本王麾下勇士万千，身上有何物件，本王如何——你认得此物”

他心头莫名一紧。

“不认得。”林烽將令牌轻轻放在桌上，“但有人认得。中原的篆文，虽然磨得模糊了，但这个『崔』字，还是能看出点痕跡。听说，左贤王你与王庭大汗素来不睦，近年更是屡有摩擦。你此次悍然犯边，是想凭战功压过大汗，还是……另有所图比如，有人许了你无法拒绝的好处，或者，给了你『不得不』出兵的理由”

拓跋宏脸色变了变，沉默不语。

“是李甫仁，还是西域人”林烽步步紧逼，“或是……那个藏在阴影里，连李甫仁都要忌惮几分的『灰雀』”

听到“灰雀”二字，拓跋宏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林烽，眼中闪过震惊、恐惧。

“看来是了。”林烽点点头，“『灰雀』许了你什么助你夺取汗位还是漠北草原的共主他让你来攻北境，是觉得我林烽好欺，还是想借你的刀，试探我的深浅，或者……乾脆让我们两败俱伤，他好渔翁得利”

拓跋宏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起伏，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

“你不说，也无妨。”林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本王擒你，不杀你，自有道理。你是漠北左贤王，分量足够重。杀了你，漠北王庭或许会乱上一阵，但你那些如狼似虎的儿子和部將，必定会倾尽全力为你报仇，北境將永无寧日。不杀你，你就是本王手中最好的筹码，也是插在漠北心臟的一根刺。”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现在，给你两条路。一，写信给你的部落，让他们拿出足够分量的东西来赎你——战马五千匹，牛羊各一万头，上好皮草三千张，精铁十万斤。少一样，我就送你一只耳朵回部落。东西到齐，我放你走。二，你可以继续硬气，试试本王的手段，看看是你漠北汉子的骨头硬，还是我北境的地牢更熬人。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