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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烽一身与“猎隼”队员无异的暗色山林作战服,脸上涂抹著防虫防瘴的油彩,背著一个特製內衬防水油布的行囊,腰间除了断岳刀,还掛著一把墨轩赶製的、带有简易瞄准镜的摺叠手弩,以及数个装满不同药粉和药丸的小皮囊。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面前肃立的一百二十名同样装束的精锐。
“兄弟们,”林烽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去南疆,关乎大燕西南屏障,亦关乎我北境未来。更重要的,”他顿了顿。
“那里,可能藏有能改变天下格局的秘密,也有我们北境生死大敌的黑手。我可以告诉你们,此行之险,犹胜漠北千军万马。现在,若有后悔者,出列,回营。我林烽,绝不追究,仍以兄弟待之。”
队列寂静无声,无人动弹,只有一百二十双眼睛,写满了决绝与无畏。
“好!”林烽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都是我北境的好儿郎!记住,从此刻起,我们这支队伍,没有靖安侯,没有將军校尉。我,是『头狼』。我们人数虽寡,但我们是北境最精锐的牙!”
“愿隨头狼,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一百二十人压抑著声音,齐声低吼。
“出发!”
韩韜等人目送队伍消失,又在寒风中佇立良久,直到再也听不到丝毫声响,这才转身,沉默地返回城中。
……
一个月后,南疆,黔州与苗疆交界,云雾山脉深处。
“头狼,前面就是『落月溪』,过了溪,就算是真正进入黑苗『乌蒙峒』的地界了。”
担任嚮导的,是一名“夜梟”早年安插在南疆的暗桩,名叫阿木,三十许岁,对这片山林极为熟悉。他指著前方一条水流湍急、在密林中若隱若现的溪流低声道:
“乌蒙峒是黑苗十八大峒之一,峒主乌蒙阿朵,据说是个极厉害的女人,擅使双刀,性子也烈,对汉人……敌意很重。她手下有个女將,叫阿兰诺,是她的侄女,也是先锋,人称『赤练蛇』,用一柄细长的苗刀,神出鬼没,用毒也厉害。”
林烽伏在一处巨石后,透过枝叶缝隙观察著前方的溪流和对岸更加茂密幽暗的丛林。墨轩和鲁源准备的避瘴丹、驱虫粉效果显著,一路行来,虽有几人被毒虫咬伤、轻微瘴气侵体,但都及时用药控制,无人减员。
“乌蒙阿朵……”林烽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根据阿木和其他“夜梟”探子传回的信息,南疆十八峒虽然联合,但並非铁板一块。黑苗、白苗、花苗之间素有旧怨,各大峒之间也互有摩擦。那个自称“蚩”的神秘人物,似乎是以强大的武力、承诺的利益,以及某种宗教般的號召力,暂时將各部捏合在一起。
“阿木,乌蒙峒和那个『蚩』,关係如何对黑袍『上师』又是什么態度”林烽问。
阿木想了想,压低声音:“回头狼,乌蒙阿朵一开始並不服那个『蚩』,听说还打过几架,后来不知怎的,就加入了联盟,还成了先锋。但对那黑袍『上师』,乌蒙峒的人似乎又敬又怕。”
“利益结合,兼有武力威慑和神秘控制……”林烽心中瞭然,“通知下去,今夜在此休整,放出警戒哨。阿木,你带两个人,想办法摸清落月溪上下游的情况,看看有没有暗哨和陷阱。。”
“是!”
林烽靠在一棵巨树下,闭目假寐。经过一个月的艰苦行军和丛林適应,这支北境来的“狼群”已经逐渐熟悉了南疆的环境。
“头狼,有情况。”一个负责警戒的“猎隼”悄无声息地摸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下游约两里,有火光,人数不多,似乎……在爭吵。说的是苗语,听不懂,但语气很激烈。阿木哥已经带人摸上去了。”
林烽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