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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物有灵，它认了你这个主人。从今往后，这定海神针，便是你治水的兵刃。”

大禹双手握着神针，只觉得这根原本无比沉重的铁柱，此刻在他的手中竟然变得随心所欲。

他心念一动，那神针便化作一根寻常的木棍大小，被他稳稳地提在手中。

“多谢师尊赐宝！多谢师祖赐宝！”

大禹对着陆渊和金鳌岛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陆渊走到青石旁，盘膝坐下。

他拍了拍身侧的空地。

“过来，坐下。兵器有了，但治水，光有兵器是不够的。今日，为师便与你好好论一论这水之大道。”

大禹不敢怠慢，提着定海神针，走到陆渊身旁，恭敬地盘膝坐下。

海风拂过黑山之巅。

师徒二人，面对着波涛汹涌的东海，开始了一场决定洪荒未来格局的论道。

“禹，你可知，你父亲当年为何会失败？”陆渊的目光投向远方的海平线，语气平淡。

大禹神色一黯，低声回答

“因为天河弱水腐蚀万物，凡人的力量太弱，挡不住天灾。”

“这只是其一。”

陆渊摇了摇头。

“最根本的原因，在于你父亲走错了道。”

“他用九天息壤化作连绵的大山，去堵那些洪水。这在短时间内确实救了人命。”

“但水之大道，在于流动，在于向下。你用山去堵它，水便会越积越深，怨气越聚越重。”

陆渊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的水汽中轻轻一划。

“堵得了一时，堵不了一世。当积攒的水势超过了息壤所能承受的极限，那被堵住的洪水一旦决堤，造成的灾难，将比之前还要惨烈百倍。”

大禹听得心头一震，眉头紧锁。

“师尊，既然不能堵，那弟子该如何去做？中原大地本就是平原，水漫九州，如果不把水挡在外面，族人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

“疏。”

陆渊吐出了一个字，声音犹如晨钟暮鼓，敲击在大禹的心头。

“水无常形，顺势而为。你看看这眼前的东海。”

陆渊指着那无边无际的汪洋。

“为什么天下所有的江河，最终都会流向东海？因为东海的地势，比所有的地方都要低。”

“你要做的，不是建起高墙去挡水。而是要去寻找这大荒地脉的走向，寻找那些阻挡水流的高山。”

“遇到山，你便用斧头劈开它；遇到沟壑，你便用铲子拓宽它。”

“你要在这九州大地上，生生地挖出九条畅通无阻的主水脉，引导那些泛滥的洪水，顺着地势，一路流进这东海之中。”

陆渊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大禹。

“你父亲的路，是逆天而行，与水死磕；你的路，是顺应大道，化敌为友。这便是治水之道的真谛。”

大禹听完，犹如醍醐灌顶。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东海，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师尊所说的“疏通水脉”之法。

一幅宏大的九州水脉图，在他的心底逐渐勾勒成型。

修道无岁月。

这场关于水之大道的论道，并没有在几句话之间结束。

水脉的走向、地势的高低、九天弱水与凡间凡水的区别。

陆渊将自己这三千年来参悟的水之法则，用最浅显的凡人语言，一点一滴地掰碎了喂给大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