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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从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叩首:“是。“
何宽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块留影石上,语气低沉:
“这个少年太恐怖了。洞天境一拳打死列阵境,连神魂都被震碎。
能培养出这等怪胎的,背后必然有超级势力。
这种人,能不得罪就尽量不得罪。“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三天时间,面对尊者初期的追杀,对他而言也是一场磨砺。
他背后的势力想必也乐见其成。“
“那……九爷那边呢?“仆从犹豫了一下。
“毕竟何威少爷是九爷的独子。以九爷的脾气,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何宽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寒光:
“老九最近不太安分。他若是想去,就让他去好了。“
仆从没有再问,躬身退了出去。
议事厅中重归寂静,只剩何宽一人独坐在主位上。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块留影石,看着画面中那个面容平静、一拳杀人的少年,低声自语了一句:
“洞天境……能打出那一拳,这小子到底是哪家培养出来的怪物……“
夜色更深。
清雅客栈二楼,那间亮着昏黄油灯的房间内,陆寻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流枫城这座看似平静的小城,正在夜色中悄悄地收紧着某种无形的网。
城中那些原本沉寂的气息,此刻正在悄然流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陆寻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夜风裹着湿润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将桌上的油灯火苗吹得剧烈跳动。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月亮,月轮圆满,银白色的月光洒落满地。
他转过身,从床头拿起那件已经破损了一半的外袍,随意披在身上。
然后推开房门,沿着走廊朝着楼下走去。
脚步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刻意隐匿行踪,只是如同一个普通的住客,在夜色中安静地离开。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追杀,马上就要到了。
而他现在还不能正面硬抗尊者境的强者。
客栈门外,花月娘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夜色中。
她换了一身浅色的衣裙,没有站在亮处,而是倚在巷口那株老枫树的阴影里。
看到陆寻走出来,微微侧了侧头,朝他笑了笑。
“公子这是要走了?“
陆寻看了她一眼:“你还没走?“
花月娘没有回答,只是轻声道:
“何家那边,已经派出了人。
来得比奴家预想的还要快,是一位尊者初期的长老。“
陆寻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花月娘看着他平静的脸色,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公子若是要去落日星,往西三百里有一座偏僻的小传送阵,虽然破旧了些,但能通往附近几颗星球
八大族的眼线大多集中在主传送阵附近,那边相对安全。“
陆寻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帮我?“
花月娘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真诚:
“公子答应过的事,可别忘了。
奴家还等着公子登临绝巅,拉奴家一把呢。“
陆寻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着西边走去。
夜风卷起他破碎的衣袍下摆,他的背影在月色中越拉越长,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花月娘站在枫树下,看着那道背影彻底融入夜色之中,缓缓收回了目光。
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了一句:“可别死啊……“
本来陆寻想和八大家的强者大战一场,在战斗中尝试突破。
既然有了凝聚肉身洞天的路,就不需要了。
毕竟挨打个被追杀也不好受。
他可不是受虐狂。
夜色如墨,陆寻的身影在流枫城西郊的荒野中穿行。
他没有全力奔行,也没有刻意隐匿行迹。
身后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还在数十里之外,对方显然还没有锁定他的确切位置。
三百里,对于他如今的脚力来说,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
当远处一座破败的石台出现在视野中时,陆寻的脚步微微放缓。
那座传送阵比花月娘描述的还要老旧。
石台的边缘已经风化剥落,表面的符文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有几处甚至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石台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被人使用过。
陆寻走到石台前,蹲下身,伸手拂去表面的灰尘。
那些符文虽然模糊,但核心的结构还算完整。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数万灵石,按照阵法残留的纹路一一嵌入凹槽之中。
灵石嵌入的瞬间,石台表面亮起一层微弱的银白色光芒。
那些模糊的符文像是被唤醒了一般,开始缓缓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陆寻站上石台中央,又取出数千块灵石投入阵眼的凹槽中。
光芒骤然亮起,将整个石台笼罩其中。
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脚下涌来,将他整个人猛地拉入了一片白光之中。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飞速流转的光影,身体像是在一条无形的管道中被抛来抛去。
这种感觉持续了约莫十几个呼吸,然后所有的拉扯感骤然消失。
陆寻的脚重新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他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这是一颗死星。
脚下是灰白色的沙土,干燥得没有一丝水分。
天空中挂着一颗暗淡的太阳,散发着微弱而冰冷的光芒,将整片大地映照得如同蒙了一层灰。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荒山,山体上没有一丝绿色,只有裸露的岩石和风化的沙砾。
空气中没有灵气,没有星辰之力,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这里像是一片被时间遗忘的废墟,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但陆寻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正是他想要的地方。
没有灵气波动,就没有被追踪的痕迹。
没有生命迹象,就没有不必要的打扰。
安静,荒芜,与世隔绝。
正好适合他凝聚肉身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