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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都走光了，殿里彻底安静下来，她才深吸了一口气，往前站了半步。

“我有话想说。”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三人都看向她。

古月娜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边绣着的银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此刻终于鼓起了勇气。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吾德身上，眼神很亮，没有半分闪躲。

“真到了撑不住的那天，你不用犹豫。”她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吞噬我的银龙王本源，成就完整龙神。只有你成了至高神王，才能真正护住这片大陆，护住所有魂兽。”

殿里瞬间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古月娜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肩膀微微松了松，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以前我总想着，要带着魂兽一族打回神界，报当年的血仇。”她轻声说，目光望向殿外，像是透过墙壁看到了星斗大森林的湖光山色，“可这几年看着大陆慢慢变好，人兽和平共处，孩子们能安安稳稳长大，我才发现……比起仇恨，这样的日子更有意义。”

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再说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合格的领导者。扛了亿万年的仇恨，忍了亿万年，太累了。真能换一个安稳的未来，我解脱了，也值了。”

话说完，她轻轻舒了口气，像把压在心上亿万年的石头，终于挪开了。

霍雨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他能感受到古月娜语气里的疲惫，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熬了亿万年的累，旁人劝不动。

千仞雪蹙了蹙眉，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也没出声。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

吾德看着古月娜，沉默了很久。

这些年一起修炼、一起研究龙神之力、一起为大陆奔波，他太清楚这位银龙王身上扛了多少东西。

亿万年的族群重担，血海深仇，复兴使命，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换做旁人，早就疯了。她能撑到现在，已经足够坚韧。

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慌忙摆手、急着拒绝。

他知道，古月娜不是在开玩笑。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是她能想到的、护下族群与大陆的最后底牌。

沉默良久，吾德缓缓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劝慰，没有煽情的推辞，只有一个郑重的点头。这是对她选择的尊重。

殿里再次陷入沉默。

阳光慢慢移动，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喧闹声，有孩童的笑闹，有商铺的吆喝，是烟火气十足的人间日常。

可殿里的空气，却沉甸甸的。

每个人都清楚，这个点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真到了绝境，就会有一个人彻底消失，另一个人带着两份本源、两份使命，独自扛下所有风雨。

古月娜看着他点头，反而笑得更轻松了些。像是终于了却了一桩心事。

她抬眼望向殿外的天空，眼底盛着浅淡的光，像盛了整片星斗的月色。

亿万年的长路，终于能看到终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