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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上午。
雾锁烟迷,五里雾中。
夜里下过一场悄无声息的小雨,雨丝细得像牛毛,落在脸上几乎察觉不到,却把整片山林浸了个透湿。
到了白天,水汽被日光一蒸,便化作了铺天盖地的浓雾,将整座营地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放眼望去,十步之外的树木只剩下影影绰绰的轮廓,连那堆燃了一夜的篝火残烬,都被雾气打成了一摊灰黑的湿痕,偶尔冒出一缕有气无力的青烟,还没升到半人高就被雾气吞没了。
小舞蹲在营地中央的灶台旁,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火。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铁锅的锅底,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翻着泡,香气在雾气里扩散不开,反而被团成了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气味,沉甸甸地坠在营地四周。
她一边往锅里撒了把盐,一边忍不住朝赵临川的营帐方向瞥了一眼,只一眼,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的酸意。
昨天夜里,她的主上把她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天的“粮食”,一滴不剩地全部“取走”了。
银龙王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那是红光满面,眉目舒展。
连那头垂到腰际的银发都比来时多了几分柔润的光泽,像是刚刚被春雨浇灌过的月下花株,每一片花瓣都吸饱了水分,饱满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而小舞自己呢?
她在外面整整待了一夜!
篝火灭了又添,添了又灭,她坐在火堆旁边听着帐篷里传出的动静,心里像是有只小爪子在挠,又痒又急又够不着。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她那条贴身的小衣已经被她“急出”的“泪水”给浸透了,贴在身上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哆嗦,也让她心里的委屈翻了一倍。
明明那是她攒的粮,结果一粒没吃着不说,还搭上了一晚上的揪心和一条湿透了的小衣。
眼看着天快亮了,她又想了一套补救方案。
她先让银龙王给赵临川施了一道治疗魂力,把这一晚上折腾的痕迹抹干净。
然后她又掐着赵临川醒来的时间点,轻手轻脚地钻进帐篷,自导自演了一出晨间“馋嘴”的好戏,让赵临川醒来后误以为只是她早上没忍住,“帮他压了次枪”而已。
天衣无缝,小舞在心里给自己的表演竖了个大拇指。
“小舞。”赵临川掀开帐帘走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活动着脖子,脸上不见半分虚弱,气色好得像是睡了一整夜的安稳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力充沛的清爽劲。
他伸了个懒腰,鼻翼动了动,视线循着香味落在灶台上的那口大铁锅上:“今天早上吃什么?”
“我刚刚抓了几只大雁回来,肥得很。”小舞笑着回过头来,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声音清清脆脆的,“早上吃铁锅炖大雁,已经炖了快半个时辰了,肉都快脱骨了。”
“那我等会可得多吃点。”
赵临川走到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翻滚的汤汁,然后揉了揉自己空空荡荡的肚子:
“我这会儿饿得要死,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从里到外空空荡荡的,来阵风都能把我吹跑。”
小舞闻言,手里的蒲扇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