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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攻击，不反抗，只是慢吞吞地说着话。

鲲鹏最后也放弃了。

他不再理会这玄龟，任由它继续沉睡。

此刻，玄德发现了它，鲲鹏并不意外。

这北海就这么大，玄德把每一片海域都搜了个遍，迟早会发现的。

他只是好奇，玄德会怎么做。

玄德悬于海面之上，沉默良久。

他最终还是决定，下去看看。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灵宝。

弑神枪、毁灭黑莲、功德金莲、落宝金钱、玄黑葫芦……每一件都已完全炼化，随时可以祭出。

准圣后期，只差一步成圣。

这样的存在，若是动起手来，他没有任何把握。

纵然他灵宝众多，纵然他有功德金光护体，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些都未必有用。

但玄德不认为这玄龟会对他不利。

后世传说中，这玄龟一直沉睡在北海深处，从未伤害过任何人。

直到六圣斩其四肢，它也未曾反抗。

它的性格应该是极为温和的，或者说，它根本没有攻击的意愿。

即便如此，玄德还是做好了准备。

他收起神识，驾起遁光，向着深海之中沉去。

海水越来越深，光线越来越暗。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他周身的功德金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无数深海生灵在他身边游过，感知到他的气息，纷纷避让。

玄德一路下沉，下沉了很久。

这片海域极深，远超寻常海渊。

越是往下，水压越大，四周的温度也越来越低。

但玄德有功德金光护体，这些对他毫无影响。

也不知下沉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那庞然大物的轮廓。

那是一座山。

一座巨大的、无边无际的山。

但这不是山，这是龟。

那玄龟静静地卧在海底，它的龟壳如同一片大陆，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泥沙和海藻。

那些泥沙堆积了无数岁月，已经结成坚硬的岩层，远远看去，确实像是一片山脉。

玄龟的四肢粗壮如天柱，缩在壳下。它的头颅微微低垂，埋在泥沙之中，似乎在沉睡。

准圣后期的气息，从那龟壳之上散发出来，浩瀚而厚重。

那是无数岁月积累的修为，是只差一步便能证道成圣的底蕴。

玄德悬在它面前，静静地看着这头庞然大物。

他没有贸然靠近，也没有放出神识探查。他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等着。

他能感知到，这玄龟虽然沉睡，但并非对外界毫无所觉。

它那若有若无的气息，一直在缓缓流转。或许它早就感知到了自己的到来，只是没有苏醒。

玄德便等着。

等了许久。

终于，那玄龟动了。

它那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动作慢得如同山岳移动。

泥沙从它头上簌簌落下，搅动了周围的海水。

它的眼皮缓缓睁开，露出一双浑浊而古老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向玄德。

目光落在玄德身上时，似乎有一丝疑惑，又有一丝好奇。

它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看着那周身的功德金光，看了许久。

然后，它张开了嘴。

“道……友……是……谁……？”

声音从那巨大的龟嘴中传出，缓慢得让人窒息。

每一个字，都要说上十几年。一个字说完，便是一段漫长的等待。

玄德静静地悬在那里，听着它说话。

一个字，十几年。

两个字，二十几年。

三个字，三十几年。

四个字说完，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

玄德心中了然。

难怪鲲鹏不与它打交道。这样的语速，听它说完一句话，确实需要极大的耐心。

鲲鹏那样的人，如何受得了这个？

但玄德没有不耐烦。

他只是静静地等着，等它说完，然后才开口。

“贫道玄德。”他道，声音平和，“西方须弥山修士。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那玄龟听了，沉默片刻。

它的嘴再次张开。

“贫……道……没……有……名……字……”

又是漫长的等待。

玄德依旧耐心地等着，等它说完。

那玄龟继续道：

“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在……此……沉……睡……”

“……从……未……有……人……来……过……”

“……也……从……未……有……人……问……过……贫……道……的……名……字……”

它说话极慢，每一个字都要说上十几年。

但玄德始终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它说完，玄德才道：“原来是开天之初便存在的道友。失敬了。”

那玄龟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它在这北海深处沉睡了无数岁月，从未有人与它说过话。

偶尔有一些生灵路过，感知到它的气息，都吓得仓皇逃窜，哪里敢靠近？

后来鲲鹏来了，试图与它打交道，但听了它说几句话后便再也不来了。

它本以为，所有生灵都是如此。

可眼前这位道人，却不同。

它说一个字，他便等十几年。它说一句话，他便等数百年。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有平和与沉静。

“道……友……很……有……耐……心……”它缓缓道。

玄德微微一笑，道：“修行之人，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道友说话虽慢，但一字一句皆是道韵，贫道听着，也是一种修行。”

这话并非敷衍。玄德是真的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