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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玄龟在这北海深处沉睡了无数岁月，从未离开过这里。

如今，却愿意为了帮他，离开这栖息了无尽年的地方。

“道友愿意帮贫道？”他问道。

那玄龟缓缓点头。

“愿……意……”它道。

然后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只……是……”它缓缓道，“贫……道……行……动……极……慢……恐……怕……会……耽……误……道……友……的……时……间……”

它说的是实话。

它的语速，慢得让人发狂。

一个字说上十几年，一句话说上数百年。

它的移动速度，只怕比它的语速还要慢上许多。

从北海到东海，若让它自己慢慢游，只怕要游上数万年。

它不想耽误玄德的时间。

玄德看着它，没有犹豫。

“无妨。”他道，“贫道带道友去。”

那玄龟一怔：“带……？”

玄德抬手，一朵漆黑的莲花自他眉心飞出。

十二品毁灭黑莲。

那莲花通体漆黑，花瓣边缘流转着幽暗的乌光。

它悬于玄德掌心，缓缓旋转，散发着深邃而冰冷的气息。

这是他从魔气深渊所得，与功德金莲同源，是混沌青莲的莲子所化。

它蕴含着毁灭之力，却也承载着混沌的本源。

玄德心神一动，那毁灭黑莲骤然放大。

一丈，十丈，百丈，千丈……

黑莲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朵方圆数万丈的巨型莲台，悬浮于深海之中。

莲台之上，十二片花瓣层层舒展，形成一个巨大的平台。

花瓣边缘的乌光流转，将周围的海水映照得幽暗深邃。

“道友请上莲台。”玄德道。

那玄龟看着这朵巨大的黑莲，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它活了无数岁月，见过这朵黑莲。

或者说，它见过这黑莲还是莲子时的模样。

“这……是……混……沌……青……莲……的……莲……子……”它缓缓道。

玄德心中一动。

它认得。

那玄龟看着那黑莲，浑浊的眼中浮现出回忆之色。

“当……年……开……天……之……初……混……沌……青……莲……崩……碎……五……颗……莲……子……散……落……各……方……”

它缓缓道，“贫……道……曾……亲……眼……见……过……那……五……颗……莲……子……飞……向……四……面……八……方……”

玄德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五颗莲子。

他知道这五颗莲子的存在。

四朵莲花下落明确，唯有那轮回紫莲，下落不明。

有说它落入了幽冥，有说它化为了地府至宝，众说纷纭，却从未有人真正见过。

如今听这玄龟说起，当年它竟亲眼见过五颗莲子飞散的情景。

那玄龟继续道：

“贫……道……也……不……知……它……们……落……向……了……何……处……”

“……想……不……到……这……一……颗……竟……落……在……了……道……友……手……中……”

它看着那黑莲，眼中有着一丝感慨。

那是它从开天之初带来的记忆，是这天地间最古老的往事之一。

如今再次见到这颗莲子化成的莲台，心中自有一番滋味。

玄德道：“贫道于西方魔气深渊所得。那处曾是罗睺道场，这黑莲与弑神枪一同沉于深渊之中。”

那玄龟听了，缓缓点头。

“罗……睺……”它咀嚼着这个名字，“魔……祖……之……名……曾……震……动……整……个……洪……荒……”

玄德点头：“正是他。龙汉量劫时，他与道祖争锋，最终陨落。这黑莲便是那时留下的。”

那玄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那黑莲，沉默良久。

然后它缓缓挪动身躯，向那莲台爬去。

它的动作极慢，每一步都要耗费许久。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海底移动，带起阵阵泥沙，搅动了周围的海水。

但玄德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等着它，没有丝毫催促。

一年，两年，三年……

那玄龟一点一点地向莲台移动。它的速度慢得惊人，但每一步都很稳。

玄德便一直等着，等着它慢慢爬上莲台。

终于，不知过了多少年，那玄龟终于爬上了莲台。

它那庞大的身躯盘踞在莲台之上，十二片花瓣将它轻轻托住。

莲台的大小刚好容纳它，仿佛这黑莲天生便是为它准备的一般。

那玄龟卧在莲台上，感受着身下那冰冷的莲瓣，眼中闪过一丝舒适。

“舒……服……”它缓缓道。

玄德微微一笑。

他心神一动，那黑莲缓缓升起，托着玄龟，向海面上升。

上升的过程同样缓慢。

那玄龟太过庞大，莲台上升的速度不能太快，否则会惊扰到它。

玄德便控制着莲台，以极慢的速度缓缓上升。

一年，两年，三年……

不知过了多少年，那黑莲终于托着玄龟，浮出了海面。

阳光洒落下来，照在那漆黑的莲台之上，也照在莲台上那巨大的玄龟身上。

那玄龟抬起头，望向天空。

它静静地看着，目光平静而悠远。

玄德悬在它身旁，没有打扰它。

他知道，这玄龟对这方天地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无数元会的岁月，它的神识早已感知过这天地间的一切。

它知道日月如何运行，知道星辰如何轮转，知道四季如何更替。

那玄龟看了许久，然后缓缓低下头，望向四周的海面。

“有……劳……道……友……了……”它缓缓道。

玄德道：“道友不必客气。”

那玄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卧在莲台上。

身后，北海越来越远。

那道跟了玄德多年的隐晦神识，此刻已经彻底愣住。

鲲鹏站在深海之中，望着那渐渐远去的巨大莲台和莲台上的玄龟，久久无语。

那玄龟，那北海深处沉睡无数年的准圣后期玄龟，竟然就这么跟着玄德走了？

他当初尝试了无数次，又是攻击又是引诱，那玄龟都纹丝不动。

可玄德什么都没做，只是陪它说了几次话，它就心甘情愿地跟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