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没有刻意收敛气息。
她知道,以玄德的修为,只要她踏入西方地界,他便能感知到。
果然,片刻之后,一道金色的遁光从瀛洲岛的方向飞出,向着她这边飞来。
正是玄德。
“女娲道兄。”玄德落在女娲面前,拱手见礼,眼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道兄不在不周山清修,怎么到西方来了?”
女娲还礼,“玄德道兄,”女娲没有寒暄,直截了当地道,“贫道在寻找自己的道。”
玄德目光微动,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女娲的目光望向远处的须弥山,声音如同山间流泉,清澈而带着一丝迷茫:
“兄长的推演之道已经传于天下,通天教主的剑道有了万仙传承,你们西方的妙法也为无数修士开辟了新路。
贫道的造化之道,能造化万物,赋予灵性,却始终找不到它的归宿。”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玄德:“贫道游历了东方,走过了昆仑、东海、太阳星、巫族部落。
见过了龙族、凤族、麒麟族、巫族、妖族,见过了无数散修。
它们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活法。
但贫道始终没有找到答案,造化之道,究竟该如何践行?”
玄德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道兄远道而来,不如先随贫道走走。”他道,“西方的风景虽不及东方繁华,却也有几分独特的意趣。边走边说。”
女娲点头,与玄德并肩而行。
两人没有驾遁光,只是沿着须弥山脚下的小径,缓缓步行。
溪水从山间流下,在脚边蜿蜒而过,发出叮咚的声响。
两岸的灵草丛生,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的三仙岛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四象芭蕉树的四色光芒洒落下来,将整座须弥山笼罩在一片祥和的光晕之中。
玄德走得很慢,目光不时落在路边的灵草野花上。
他没有直接切入女娲的问题,而是像是闲聊一般,随口说道:
“女娲道兄,贫道这些年修行功德之道,也常常思考一个问题,什么样的善行,才是最大的善行?”
女娲看向他,凝神倾听。
玄德继续道:“救一个生灵,是小善。救一群生灵,是中善。
这些都是功德,但终究只是‘修补’,天地已经有了这些生灵,贫道所做的,只是帮它们延续下去。”
他停下脚步,弯腰从路边摘下一朵野花。
那花呈淡紫色,花瓣细小,在风中轻轻颤动。
“但如果有一个人,”玄德看着手中的野花,声音平缓。
“能够创造一种天地之间从未有过的、能够自己繁衍、自己发展、自己创造文明的全新生灵,那或许才是最大的善行。
因为他不是在修补已有的东西,而是在为天地增添一份全新的可能。
这份功德,将随着这个种族的繁衍生息而不断增长,永无止境。”
女娲的呼吸微微一滞。
创造一种天地之间从未有过的全新生灵。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识海中那片笼罩已久的迷雾。
她游历洪荒多年,见过无数生灵,却从未想过,她可以创造一种从未存在过的生灵。
但很快,新的困惑又涌了上来。
“可是,”女娲蹙眉道,“创造什么样的生灵?贫道走遍了洪荒,见过的生灵数不胜数。
若只是创造一种与已有生灵相似的东西,那又有什么意义?”
玄德没有直接回答。
他松开手,任由那朵野花随风飘落,落入溪水之中,顺流而下。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朵花,看着它在水波中起伏,渐渐远去。
“道兄游历洪荒多年,见过了无数生灵。”玄德的声音依旧平缓,如同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贫道想请教道兄一个问题。”
女娲看着他。
玄德道:“道兄可曾见过,生而便是先天道体的生灵?”
女娲怔住了。
生而便是先天道体的生灵。
她当然知道什么是先天道体。
那是盘古大神的形态,是大道最完美的载体,也是所有生灵化形的最终目标。
但化形,终究是后天之事。
先天神圣,都是从原初的形态开始,经历了化形这一关,才最终拥有了先天道体。
先天神圣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生灵?
龙族化形,是从龙身向道体演化。
凤族化形,是从凤身向道体演化。麒麟族化形,是从麒麟身向道体演化。
妖族的修士,更是从各自的原形出发,飞禽走兽、草木鱼虫,无一不是经历了漫长的修行和艰难的蜕变,才一步步从原形向道体靠拢。
那些散修也是如此,有的化形完全,有的化形不完全,但无一例外,都要经历“化”这个过程。
先天道体,是所有生灵化形的终点。
但没有一个生灵,是生而便站在这个终点上的。
女娲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眼中,原本笼罩的迷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周身的造化之力不由自主地流转起来,青色光芒如同水波般向四周荡漾。
路边的野花被那光芒拂过,瞬间疯长,开出了成片的花朵。
溪水中的游鱼跃出水面,鳞片上闪烁着灵光。
“生而便是先天道体……”
她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越来越亮,“不需要从原形向道体演化,不需要经历化形的艰难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