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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土感受到了那道意志的不容置疑。
她没有再争辩,她只是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那一刻,她的气息变了。
那不是天道圣人的气息,也不是大道圣人的气息,而是更深层、更古老、更接近这片大地本源的力量。
六道轮回盘在她身后亮起,地府的虚影在她背后缓缓展开。
那是她亲手开辟的幽冥世界,是她身化轮回后的道之所在。
此刻她不再只是后土,她是轮回之主,是地道意志的化身。
天道要拦她,她便用整个幽冥的力量来对抗这道禁令。
不是要挑战天道的权威,而是要告诉天道,她不是一个人。
她背后有整个地府,有六道轮回,有无数等待归宿的亡魂。
她不能被困在这里,她有必须去做的事。
血海在震颤,黄泉路在嗡鸣,忘川河的水面泛起了无数涟漪。
地道意志从幽冥深处升腾而起,在血海上空与天道意志正面碰撞。两股浩瀚的力量在空中对峙,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空间在两股意志的碰撞下微微扭曲,血海边缘的煞气被逼得四散逃逸,连玄德脚下的毁灭黑莲都自发亮起了乌光,替他抵消那股宏大的压力。
玄德站在血海边缘,望着后土与天道意志对峙的背影,没有出声。
他知道后土为什么如此执著。
作为轮回之主,她完全可以留在地府享受圣人尊荣;
但她偏偏要顶着天道意志回盘古殿,只因为她放不下那些兄长。
这份执念,他无权置评。
他只是确认了一件事,后土还是那个后土。
证了大道圣人,掌管六道轮回,她还是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做最“傻”的事。
就像她当年为了巫族诞生元神甘愿冒险取精血。
前方的对峙还在继续。
地道意志在那道无形的天道意志前依然显得单薄,却寸步不退。
那是轮回法则的意志,是幽冥众生的意志,是所有亡魂对归宿的渴望。
它承载的,是洪荒最沉重的因果。
地道意志在血海上空与天道意志正面碰撞。
两股无形无相的力量在空中交织,空间在两股意志的挤压下微微扭曲,血海边缘的煞气被逼得四散逃逸,连忘川河的水面都泛起了无数细密的涟漪。
六道轮回盘的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旋转,黄泉路、奈何桥、十八层地狱的轮廓在她周身若隐若现。
她将整个幽冥的力量都调动了起来,只为冲破这道无形的枷锁。
后土抬起头,目光穿透云层,直视那道无形的意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轮回之主独有的威严与大地之道固有的厚重,每一个字都如同一座山岳落下,砸在那道无形的屏障上:
“贫道只求回盘古殿与兄长们见一面,交代几句话便回地府。天道为何非要阻拦?”
鸿钧没有回答。
不是不屑,不是冷漠,而是天道的规则本就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在那道意志看来,后土是轮回之主,是幽冥的执掌者,她的位置在地府,不在洪荒。
这是规则,是秩序,是维持天地运行的根本。大道圣人不当久居洪荒。
女娲如此,后土亦当如此。没有例外,不需要理由。
后土感受到了那道意志的不容置疑。
她没有再争辩此刻她不只是在为自己争取回去的权利,而是在为整个巫族争取一线生机。
六道轮回盘在她身后骤然加速旋转,六道光芒如同六条巨龙冲天而起,撞向那道无形的天道屏障。
黄泉路在她脚下延伸,忘川河在她身侧奔涌,十八层地狱的刑具在她意志的牵引下同时震颤。
整个幽冥的力量,都在这一刻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轰——”
无形的碰撞在血海上空炸开。
天道意志如同一面无边无际的穹顶,将后土的每一次冲击都稳稳压住。
地道意志虽然浩瀚,但终究是初生之物。
在积累了无数元会的天道面前,如同一条刚刚破土的嫩芽试图撼动一棵参天古树。
后土的脸色微微发白,但她没有退。
她咬着牙,继续催动六道轮回盘,继续调动幽冥之力,继续向着那道无形的屏障发起冲击。
她能感觉到,只要再加一把力,她就能冲破这道枷锁,就能回到盘古殿,就能见到她的兄长们。
她的手指已经触到了那道屏障的边缘,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但就在这时,她忽然停下了。
因为她感知到了一件事。
六道轮回盘在她身后微微震颤,那震颤并非来自外部的压力,而是来自轮回盘本身。
它的运转开始出现滞涩,六道的光芒开始变得明暗不定,黄泉路上的引魂灯同时闪烁了一下,忘川河的水面泛起了不安的涟漪。
整个幽冥,都因为她的冲击而微微颤抖。
如果她继续加力,天道屏障或许能被冲破,但代价是什么?
初生的六道轮回可能会受损,十八层地狱可能会崩塌,那些刚刚被纳入轮回的亡魂可能会重新失去归宿,她亲手开辟的地府可能会在诞生之初便遭受重创。
但代价不止于此。
地府是依附于洪荒而存在的幽冥世界,地府的动荡会波及洪荒。
轮回法则震荡的余波会扩散到洪荒大地,扭曲生死循环,让本该降生的生灵无法降生,让本该安息的亡魂无法安息。
整个洪荒的生灵都会在这场动荡中受难。
后土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想起了自己化轮回的初衷。
是为了让亡魂有归处,是为了让生灵的生死有秩序,是为了弥补这片天地最根本的缺失。
如果为了回盘古殿而毁了这一切,那她的化轮回还有什么意义?
那她的证道还有什么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