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周山的轮廓渐渐出现在天际。那座盘古大神脊骨所化的神山依旧巍峨耸立,撑天拄地。
山脚下,巫族部落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巨石垒成的围墙、粗犷的石殿、袅袅升起的炊烟,一切都与后土离开时一样。
当后土和玄德落在盘古殿外时,十一位祖巫早已聚集在那里。祝融第一个冲上来,南明离火在他周身翻涌不息,映得他那张粗犷的脸庞明暗不定。
他一把抓住后土的手臂,力道大得足以捏碎寻常准圣的骨骼,但后土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后土妹妹,血海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化轮回把整个洪荒都惊动了!”
共工站在祝融身后,面上依旧是那副阴沉的脸色,但眼中却藏不住那份担忧。
句芒和蓐收同时上前,金行之力与木行之力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强良、翕兹、天吴几人紧紧盯着后土上下打量,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受伤。
烛九阴站在最外围,时间法则在他周身如水波般流转,他闭着眼睛沉默不语,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除了帝江之外最关心后土的人。
奢比尸、毕方等人也围拢过来,十一张脸各不相同,却都挂着同一种表情——担心。
后土看着这十一张焦急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多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们。
她在证道时看到的那场浩劫,天柱崩塌天河倾泻的惨状,巫族在量劫中走向毁灭的宿命。
她想说很多很多话,想告诉他们她有多害怕失去他们。
但她不能说。
巫族没有元神,不修天道,业力与劫气的侵蚀对他们的伤害比妖族更甚。
若她将看到的结局说破,这份“先知”便会成为最沉重的业力枷锁。
直接缠绕在所有巫族的血脉之上,而那些尚未发生的未来,也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变得更加不可改变。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温厚而平静:“出了些波折,但都已解决。兄长们不必担心。”
祝融张了张嘴,还要追问,却被帝江抬手制止。
帝江的目光在玄德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后土,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而稳重:
“你们从血海赶到盘古殿来,想必不是为了让我们安心这么简单。有什么事,进殿再说。”
后土微微点头,然后转向帝江,郑重开口:“兄长,贫道想请玄德道兄一同进入盘古殿。”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祖巫都沉默了。
祝融皱起了眉头,共工面色微沉,蓐收和句芒交换了一个眼神。盘古殿不是普通的议事厅,那是父神盘古的心脏所化,是巫族的圣地,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核心。
无数元会以来,除了十二祖巫和少数几位盘古遗族,从未有外人踏入过那座神殿。
玄德虽然与巫族有善缘,但终究是外人。
一个外人进入盘古殿,这是巫族从未开过的先例。
帝江看着后土的眼睛。后土没有回避他的注视,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有担忧,有决然,还有一种她从未在兄长们脸上见过的东西。
帝江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转过身,声音低沉却清晰:“好。”
他推开盘古殿厚重的大门。
祝融在帝江身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帝江坚决的背影,又把话咽了回去。
共工看了玄德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但也没有出言反对。
其他祖巫各怀心思,但他们信任帝江的判断,也信任后土。
盘古殿的石门在玄德面前打开的那一瞬,一股扑面而来的古老气息让他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
那是盘古的气息,不是不周山那种撑天拄地的宏大威压,而是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生命脉动。
整座大殿都是由暗红色的石壁构成,仔细看去,那石壁上隐隐有脉络般的纹路在缓缓蠕动,像是某种古老生命的血管。
殿内的空间远比外面看上去更加开阔,高不见顶,宽不见边,暗红色的光晕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十二根巨大的图腾柱映照得如同十二尊沉默的巨人。
没有任何文字记载,但玄德知道这里是盘古心脏所化之地。
在这里,天道无法窥视,天机无法推演,任何外界的力量都无法穿透这座大殿的壁垒。
盘古的意志守护着他的后裔,也守护着这片土地最古老的秘密。
玄德站在殿中,感受到那股无处不在的脉动包裹着他。
这脉动与不周山的盘古威压同源。
都是盘古的气息,只是不周山是脊骨,是撑天之力;
而这里是心脏,是生命之源。
他正要继续向前走,忽然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他面前。
那屏障透明如空气,却坚硬如磐石,不是杀阵,不是禁制,只是盘古殿对非巫族血脉者本能的排斥。
帝江回过头,正要出手帮玄德破开这道屏障。
后土却已经先一步动了。
她走到玄德身侧,抬起手,轻轻按在那道无形的屏障上。
她的手掌与屏障接触的瞬间,盘古殿深处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嗡鸣,仿佛是某种古老的意志在确认她的身份。
片刻之后,后土收回手,对帝江点了点头,然后向玄德伸出手,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层薄薄的光膜落在玄德身上。
那是祖巫精血的气息,后土以她的精血之力为他披上一层巫族的庇护。
玄德感觉到那层庇护落在身上时,盘古殿对他的排斥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殿中那股无处不在的脉动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他不是巫族,但从这一刻起,盘古殿将他视为可信任的盟友。
后土收回手,低声说了一句。
她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来由,但玄德注意到,当她说出这句话时,帝江的瞳孔微微一缩,站在不远处的烛九阴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十二祖巫的目光在这一刻交汇,没有人开口,但某种只有他们才能读懂的默契已在无声中达成。
帝江继续向前走,带领众人穿过图腾柱林立的廊道,穿过暗红色脉动流转的长廊,来到盘古殿最深处。
那里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颗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心脏。
它比一座山还要庞大,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古老的纹路,每一次跳动都带动整座盘古殿微微震颤。
那是盘古心脏,不是雕像,不是遗物,而是真正属于盘古大神的心脏,无数元会以来一直在跳动,一直在守护着巫族的气运与血脉。
那道无形的屏障,那颗永不停歇的心脏,让这里成为洪荒中最安全的地方。
外界任何人、任何意志都无法窥探殿中的一举一动。
后土走到心脏下方,抬头仰望着那颗永不停歇的父神之心,沉默了很久。
十一祖巫在她身后散开,各自站在属于自己的图腾柱前。
玄德站在最边缘的位置,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客人,接下来的对话属于巫族。
殿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所有外界的窥探隔绝在外。
后土转过身,目光扫过十一位兄长的面孔,缓缓开口。
“兄长们,贫道此番回来,有几件事要与你们商议。”
她的声音不重,却在这座古老的大殿中回荡。
帝江沉默地看着她,祝融微微直起身子,共工从水汽中抬起头来,烛九阴缓缓睁开那双浑浊而深邃的眼睛。
十二祖巫的议事,从不需要繁文缛节。
而这一次,后土要说的,将决定巫族未来无数元会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