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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端坐于太极图下,太清仙光在他周身明灭不定。
三清峰顶的先天三才大阵已经运转了不知多少个日夜,方圆数十万里的天地灵气被大阵源源不断地抽入阵中,在老子头顶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那漩涡缓慢旋转,将昆仑山万千灵脉的精华尽数灌入他的体内,支撑着这场前所未有的推演。
他的识海中铺开的那张道图已经变得密密麻麻,无数条法则线交织碰撞,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一种可能的修行路径。
他已经否决了太多种方案。
以阴阳二气为根基的体系门槛太高,非先天道体不可入门;
以五行之力为核心的体系上限不足,终究要被五行生克所束缚;
以元神观想为主的体系又对根骨要求太过苛刻,亿万生灵中未必能有一人入门。
每一种被否决的方案都在道图上留下一道灰暗的残痕,但老子没有气馁。
他始终记得自己在推演之初立下的准则。
这条新路不必门槛极低,不必适合所有生灵,但它必须能够突破天道的框架,直抵大道本源。
这是盘古元神应当为洪荒生灵开辟的第二条路。
太极图在他头顶缓缓旋转,阴阳双鱼首尾相衔,每一次转动都将老子的推演向前推进一丝。
图上的黑白二气不断分化重组,演化出无穷无尽的道韵。老子忽然心念一动。
玄门仙法的根基在于引天地灵气入体,借外力淬炼自身,最终合道于天。
这条路的终点是合道,是与天道融为一体。
但天道本身是有极限的,合道者越多,天道承受的压力便越大,修行者的上限便越低。
究其根本,是因为玄门仙法所修的是“天道之下”的道,从一开始便被纳入了天道的框架之中。
那么,倘若从一开始便不修天道,而是直指大道呢?
不从天地间汲取力量,而是从自身内部发掘力量。
生灵之所以为生灵,不在于他们能从外界吸收多少灵气,而在于他们本身便拥有精、气、神三宝。
这三宝是与生俱来的,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后赋予一切生灵的根本禀赋。
精为肉身之本,是盘古血肉所化的生命根基;
气为生命之源,是盘古呼吸所化的生机流转;
神为意识之根,是盘古意志所化的灵明之光。
三宝具足,无须灵根,无须天赋,只须一个“生”字。
但凡有生命的存在,皆承载着精、气、神。
这才是盘古留给众生最珍贵的遗泽。
玄门仙法向外求索,借天地灵气修行,虽然门槛低、见效快,却终究是在天道划定的圈子内打转。
而真正的超脱之路,应当向内求索,以自身为宇宙,以精气神为天地,在体内开辟一方独立于天道之外的乾坤。
老子的心神在这一刻骤然清明。他终于找到了那个起点。
他要推演的体系,以生灵自身为鼎炉。
此鼎炉不是法器,而是修行者与生俱来的肉身与魂魄。
以精、气、神三宝为药物此药物不假外求,全在修行者自身体内。
以心意运行为火候。
此火候不需灵脉灵火,全凭修行者一念之间的功夫。
在此基础上,将精气神三宝反复锤炼、凝练、升华,最终在体内凝结出一枚混元道果。
这枚道果不是外来灵气的凝聚,而是修行者自身生命本源的极致升华。
它独立于天道之外,直通大道本源。
道果成,则大道可期。
这条路不借天地一分力,不欠天道半分因果,完全依靠修行者自身的积累与突破。
因为它的根基在修行者自身,所以天道无法限制它的上限。
只要修行者的意志足够坚定,积累足够深厚,理论上可以一路修炼到与大道比肩的境界。
这便是金丹大道的总纲。
以自身为宇宙,以三宝为根基,不假外求,直指大道。
老子开始沿着这条主干道向下推演具体的修行境界。
金丹大道以“金丹”为名,是因为修行者体内凝结的那枚道果圆融无碍、金光璀璨,如同混沌之中孕育的第一缕光明,是一切造化的起点。
从凡入圣,步步可证,总共分为五大境界。
每一境的命名都不能流于庸常。
这是盘古元神为众生开辟的圣道,当以天地至理为名,以大道真义为号。
第一境名曰“归元”。
此境是金丹大道的根基,修行者需将散于四肢百骸的精气神三宝收摄归一,返归于先天本源。
凡生灵降生之后,精气神三宝随时间而日渐耗散,散于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之中,被七情六欲不断消磨。
归元境的修行,便是逆行此过程。
关闭六根,收摄心神,将散落于各处的精气神一点一滴地收拢回来,归于丹田气海。
此境修至圆满,修行者体内的精气神不再外泄,如同一口被封死的古井,表面上波澜不惊,内里却蓄满了深不可测的力量。
归元成,则肉身无漏。
第二境名曰“结丹”。
归元境将精气神收摄归一之后,结丹境便是将这三宝融为一炉,以心意为火焰,以肉身为鼎炉,反复煅烧炼化。
此境是金丹大道中最关键的一步,也是金丹大道得名的由来。
精气神三宝在心意火焰的煅烧下逐渐融合,由三归一,在丹田中凝聚出一枚黄豆大小的金色光团,这便是金丹的雏形。
此金丹不是外物,而是修行者自身的生命本源所化,蕴含着修行者全部的精气神。
金丹初成之时,修行者周身会绽放出璀璨的金色光芒,此光不是灵气之光,而是生命本源之光,任何天道法则都无法遮蔽。
结丹成,则脱胎换骨。
第三境名曰“化婴”。
金丹在丹田中孕育成熟之后,修行者需以自身道性为引,将金丹破开。
其中蕴藏的生命本源化作一尊与修行者一模一样的灵体,这便是道婴。
道婴是修行者生命本源的具象化,是精气神三宝融合之后的更高形态。
道婴坐于丹田之中,与修行者心意相通,可以脱离肉身遨游太虚,可以吞吐天地间的道韵,可以感知大道法则的运转。
此境之所以名曰“化婴”,是因为金丹破开化作道婴的过程。
如同混沌孕育生命,是“无”中生“有”的造化之妙。
化婴成,则元神大成。
第四境名曰“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