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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道祖看来,鸿蒙紫气既然赐出去了,持宝者能不能守住,那是持宝者自己的事。
天道无情,大道无情。
道祖在合道的那一刻,便已经不再是人情中的存在了。
“在五庄观里,妖族的攻击我不怕。”镇元子的声音沉稳而笃定,手中的地书微微亮起玄黄色的光芒,将他笼罩在一层大地的厚重气息中。
“地书乃大地胎膜所化,五庄观的地脉与洪荒大地相连。
只要大地不碎,五庄观便不破。
帝俊的太一周天星斗大阵再强,强不过洪荒大地的承载力;混沌钟的攻击力再猛,猛不过大地胎膜的反震之力。
强行攻破地书防御的后果大地崩裂、洪荒震荡。
这份因果,就算圣人也担不起,更不用说帝俊太一。”
“但地书有一个致命的弱点。”红云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它只能护住五庄观。一旦离开五庄观,便不受地书庇护。
兄长,你不可能困住我一辈子。我也不可能永远躲在五庄观中不出来。
紫霄宫中道祖赐我鸿蒙紫气时曾说过一句话,有缘者居之。
若妖族真的比我有缘,这道鸿蒙紫气,我不留也罢。”
镇元子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红云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红云微微皱眉。
“红云!你糊涂!什么叫有缘者居之?道祖赐你鸿蒙紫气,是因为你在紫霄宫中让出了蒲团,这份因果道祖需要偿还。
若你自己放弃鸿蒙紫气,便等于将道祖的赐予弃如敝履,你以为妖族会感激你?你以为道祖不会动怒?
更何况,鸿蒙紫气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证道的机会!
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有鸿蒙紫气在手,你就还有证道的希望。
一旦你交出鸿蒙紫气,你连证道的资格都没有了!”
红云看着镇元子激动的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暖而释然,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
“兄长,你急什么?
小弟不过是随口说一句,又不是真的要去把鸿蒙紫气送给妖族。
你且放心,小弟虽然散漫惯了,但也不至于糊涂到把自己的命根子往外送。
既然兄长说了留在五庄观最安全,那小弟便留在五庄观。
反正五庄观有树有酒有兄长,多住几年,又有何妨?”
镇元子这才松了口气,松开红云的手腕,重新坐回人参果树下。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我答应过你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
只要你在五庄观一天,我便护你一天。妖族若是真的敢来,我镇元子便让他们看看,地书加五庄观主场,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红云微微动容,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却被镇元子抬手打断:
“不用说。
若是妖族真有异动,西方那边玄德道友也好,接引准提道友也好,不会袖手旁观。”
五庄观中,镇元子和红云达成了“不出五庄观”的约定。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西方须弥山上,另一场更为重要的商议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须弥山的静室中,玄德盘坐于蒲团之上,身前悬浮着那盏从接引手中得来的十二品净世白莲。
白莲的花瓣层层绽放,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光芒,将整间静室映照得如同极乐净土。
接引和准提端坐于玄德对面,两人刚从闭关参悟鸿蒙紫气的状态中被老子证道的波动惊醒,面上仍残留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
“老子证道了。”
接引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但语气中的震撼却掩饰不住,“脱离玄门,自创道教,向大道宣告,这条路与女娲、后土如出一辙,却又截然不同。
女娲靠的是造人功德,后土靠的是化轮回补全天地,老子靠的是,创道。
他开辟了一条完全独立于玄门仙法之外的修行体系,金丹大道不借天地之力,不渡天道之劫,从归元到混元,五境通圣。”
准提沉默片刻,忽然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大师兄,老子是玄门首徒。
连玄门首徒都脱离了玄门,我等两个记名弟子,还需要顾忌什么?”
玄德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净世白莲的花瓣间穿过,似乎在看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良久,他缓缓开口:“老子脱离玄门,是因为他明悟了盘古元神留给三清的使命,教化洪荒众生。
这份使命高于玄门弟子的身份,高于道祖的师徒之情。
所以他立道教、创金丹大道、向大道宣誓,证得大道圣人果位。这是老子的道,谁也拦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平静而笃定:“那么,我们的道,又是什么?”
静室中一片沉寂。十二品净世白莲的光芒在三人面上忽明忽暗地闪烁。
接引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力量:
“你我三人当年相遇,从二人结伴到三人同行,修复西方地脉,立斩七情断六欲妙法,创梵文,立西方通宝。
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无形中铺就了一条不同于玄门的道路。
也许从那时起,我们的道便已经注定了。”
准提的七宝妙树在手中微微振动,散发出七色佛光。
他忽然说道:“老子立的是道教,女娲掌的是造化和人族,后土化轮回立地府。
这三位圣人,每一位都在向大道宣告时说了同样的话。
愿为洪荒众生如何如何。教化也好,造人也罢,化轮回也好,核心都是众生。
我等西方三人数元会年来做的这些事,修复地脉是为了众生,立斩七情六欲妙法是为了众生,西方通宝也是为了众生。
只是我们从来没有把这句话大声说过。
但我们今天可以好好想想,西方到底想要什么。
我们想要度化众生,想要在洪荒之中开辟一片净土。”
玄德看着准提,看着接引,看着这两位与自己并肩走过无数元会的同道,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准提说得没错,他们的道,从修复西方地脉那天起就已经有了雏形。
“我们不需要玄门的名头来给西方正名。”
玄德的声音平静如水,“玄德以为,西方应当有自己的教门,有自己的大道之路。
老子可以为教化众生而立道教,我等为何不能为度化众生而立西方教?”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郑重:“两位道友以为如何?”
接引沉默了很久。
他的双眸中流转着寂灭佛光。
他缓缓开口,声音虽然低沉沙哑,却字字千钧:“我同意。玄门记名弟子这个身份,本就不足以囊括西方的道。
我们创立的斩七情断六欲之法,本质上是一种度化法门,帮助修行者斩断执念、超脱苦海。
这种法门不属于玄门仙法的体系,它自成一体。
老子能自立道教,我们为何不能自立西方教?”
准提更是干脆利落,七宝妙树上七色佛光骤然大放光明,将整间静室映照得如同琉璃世界:
“小弟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大师兄,二师兄,玄门虽好,终究是鸿钧的道,是别人的道。
西方需要的,是我们自己的道。只是。
”他话锋一转,“我们三人虽然都是准圣,却无一人证道成圣。
若是现在脱离玄门创建西方教,会不会太过仓促?”
玄德摇了摇头:“老子证道,恰恰给了我们最大的启示。
女娲证道靠造化,后土证道靠补全天地,老子证道靠创道证道的路径,从来不是只有斩三尸合天道一条。
鸿蒙紫气是合天道的门票,但不是证道的唯一途径。
二位道友手握鸿蒙紫气,可以走合天道的路子;
贫道没有鸿蒙紫气,但贫道有自己的路。
功德、地府、酆都大帝的神职,这些都是贫道积累的底蕴。鸿蒙紫气不是唯一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