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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双手合十,寂灭佛光在他身后层层绽放。
证得混元之后,他对天道法则的感知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玄德话音刚落,他便微微颔首。
他也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制,只是这股压制并非针对他和准提,而是针对玄德一人。
“道友欲往何处?”接引问道,声音深沉而庄严。
“混沌。”
玄德的目光再次投向苍穹之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唯有离开洪荒,进入混沌,绕开天道监管,贫道方能寻得那一线突破之机。
贫道手中有净世白莲与毁灭黑莲,若能以造化鼎返本归元,将两朵莲台的本源融入自身,以三莲合一之力冲击混元,当有七成以上的把握。”
准提闻言,七宝妙树在他手中轻轻一晃。
他是过去佛,对洪荒与混沌的边界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敏锐。
混沌无边无际,其中固然没有天道压制,但也隐藏着无数凶险。
混沌魔神残念、先天煞气漩涡、大道法则的混乱交织,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一位准圣殒落。
玄德虽是亚圣,但在混沌中仍然不是绝对安全的。
“混沌凶险,”准提沉声道,“道友一人前往,可有万全之策?”
“没有万全之策。”玄德摇了摇头,语气坦然而笃定,“
证道之路,本就无万全可言。老子道友有盘古遗泽,女娲道友有造人功德,后土道友有化轮回之功。
两位道兄有鸿蒙紫气为引。
贫道没有这些,贫道唯一能倚仗的,便是手中这几件至宝,以及无数元会以来积累的功德底蕴。
混沌之行,凶险必然不小,但不入混沌,困守洪荒,修为终将停滞于此。”
接引沉默了片刻。
他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他与玄德并肩走过无数元会,深知这位道友的性情。
玄德从来不是莽撞之人,他的每一步看似平静从容,实则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他既然说了有七成把握,那便是真的有七成把握。
剩下的三成变数,那便不是任何人能预料的,只能靠他自己的机缘与应变。
“道友打算何时动身?”接引问道。
“在离开洪荒之前,贫道还需去地府一趟。”玄德说道,语气平淡,没有多做解释。
接引和准提同时颔首,没有追问。
玄德身兼酆都大帝之职,与后土关系匪浅,去地府自然有他的道理。至于具体去做什么。
玄德不说,他们便不问。
这便是三人之间无数元会以来形成的默契。
每一位大能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自己必须独自面对的关卡。
玄德的关卡,他要自己去闯。
“道友自去。”接引双手合十,声音深沉而笃定,“须弥山有贫僧与准提师弟坐镇,西方教的事务不必挂心。
道友早去早回,待混沌之行归来之时,我西方教当有三尊混元坐镇。”
准提亦双手合十,七色佛光在他身后层层绽放:“接引说的是。道友此番去地府,去混沌,皆是证道之路上的必要之行。
西方教初立,百事待举,但道友的事便是西方教的事。我们两人在此须弥山稳如磐石。道友只管去,早日证得混元归来。”
玄德双手合十,向两位道友郑重还礼。他没有说感激的话。
三人并肩走到今天。
从修复西方地脉到紫霄宫听道,从创立斩七情断六欲妙法到脱离玄门立西方教,从准圣到混元。
从默默无闻到向大道宣告这份情谊早已不需要用言语来表达。
接引和准提明知他此去凶险,却只是全力支持没有半句劝阻或质疑。
“待贫道从地府归来,便即刻动身前往混沌。”
玄德说道,语气平静而坚定,“混沌之行短则百年,长则千年万年。在此期间,西方教的一切事务便有劳二位道友了。”
接引微微颔首,准提将七宝妙树轻轻一扬,菩提树洒落一片七色佛光,落在玄德肩头,化作一枚小巧的菩提叶印记。
那是准提以过去佛之力凝聚的护持之印,可在混沌中为玄德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玄德再次合十,然后转身,脚下金莲虚影绽放又闭合。
亚圣级别的空间遁法在他脚下运转得无声无息,洪荒的空间法则在他面前如同透明的薄纱,一穿即透。
他从须弥山顶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万万里之外。
穿越洪荒大地的途中,玄德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铺展开来。
亚圣级别的神念覆盖范围远超准圣时期,洪荒的山川河流、灵脉走向、生灵分布,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现。
他看到了不周山脚下巫族的部落在有条不紊地净化煞气,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虚影在大地上若隐若现,一道道黑烟从地底被抽离,在大阵的力量下化为虚无。
他看到了万寿山五庄观中,镇元子与红云依旧在人参果树下对弈,地书的玄黄色光芒将整座道场笼罩得密不透风。
他看到了三十三重天上妖族天庭的气息依旧强盛,帝俊的太一日精轮与混沌钟的光芒在太阳星上交相辉映。
他看到了昆仑山三清峰顶,老子的太清仙光、元始的玉清仙光、通天的上清仙光三光合一,道教的气运正在稳步攀升。
洪荒依旧在运转,各方势力都在紧锣密鼓地布局。
圣人时代的大幕已经拉开,而他要做的,是在这幕大戏中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
不消多时,玄德已穿透了大地表层,进入了那片幽暗而广阔的幽冥世界。
地府的气象与他上一次来时已经截然不同。
十殿阎罗的衙署在幽冥各处拔地而起,每一座衙署都以地道的法则构建,厚重而不失庄严。
巫族儿郎们以阴差、镇狱将、勾魂使者的身份在地府中穿梭忙碌。
牛头马面血脉的勾魂使者手持锁链,在各个阴阳通道中往返不休,将洪荒各处的新死亡魂拘回地府;
巫族战士组成的镇狱司守卫在十八层地狱的各处入口,周身煞气与地府的阴气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判官司的文书们在烛九阴分身的调度下,逐一批阅生死簿上的功过条目。
地道的根基,比玄德上一次来时稳固了不止一倍。
这些新入职的巫族神职人员已经彻底融入了地府的运转体系,地道的权柄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每一个佩戴地府神职印记的巫族,都在以自身的存在为地道的壮大贡献力量。
而后土的本体,始终端坐在六道轮回的最深处,以圣人之力镇压着轮回的运转。
玄德没有惊动那些忙碌的阴差与判官。
他身兼酆都大帝之职,地府中的一切禁制对他形同虚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