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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打算过完年就不来了，现在看著邹强，心里那股子混日子的念头，忽然就散了。

邹强慢慢站直，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眼底那股滚烫的劲儿往上涌，逼得他鼻腔发酸。

从频频出错、自我怀疑，到站里核心骨干、基层管理。

全凭沈一鸣悉心栽培，硬生生把他从泥潭里拽出来，铺平了这条路。

“鸣哥，”

邹强憋了半天，就只有这两个字。

长桌中段，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冯蓝宇站了起来，他手里端著一杯满上的啤酒。

他端著杯子，绕过半个长桌，走到邹强面前。

“行啊，邹经理。以后我得喊你领导了，属实厉害。”

这声邹经理放在操作区里，分量极重。

周围几个兼职生互相递了个视线，谁也没敢接茬。

邹强赶紧伸手去接，手指碰到冰凉的玻璃杯壁，他仰起头，猛地灌了一大口，结果灌得太急，酒液直接呛进气管。

“咳，咳咳咳！”

他弓著腰，连连咳嗽，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咳出来了。

那副青涩又赤诚的模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眾人面前。

许泽坐在旁边，笑著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慢点喝，邹经理。下学期两大新校区等著你剪彩呢，別还没上任就先把自己灌趴下了。”

全场轰地一声，爆发出善意的鬨笑。

气氛彻底被点燃。有人跟著起鬨，有人举杯遥敬，烤肉的烟火气混著啤酒的麦香，在操作区里来回衝撞。

一场当眾数据打脸、破格晋升的名场面，在这阵鬨笑声中圆满落幕。

晚上十点，聚餐散场。

兼职生们三三两两结伴往外走，嘴里还念叨著刚才的烤串和邹强的逆袭。

操作区里，几个人动手收拾残局，桌子擦乾净，签子扫进垃圾桶，空酒瓶码进塑料筐。

许泽拎著最后一袋垃圾出门，顺手带上了捲帘门的一半。

偌大的操作区，只剩沈一鸣、邹强，还有刻意磨蹭到最后的冯蓝宇。

冯蓝宇站在货架旁，手里捏著一块抹布，把本来就乾净的层板擦了一遍又一遍。

等许泽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他终於停下动作，走到沈一鸣面前站定。

“鸣哥。我下学期课程不多。不想再只寒暑假临时打杂混日子了。我想长期站內实习，踏踏实实做事，学一点真本事。”

沈一鸣正低头核对系统后台的日结数据，滑鼠滚轮滑动的声音停住，他转过转椅，抬眸看向冯蓝宇。

刚才聚餐时，这小子看著邹强升职加薪，眼底那股不甘心和渴望，藏都藏不住。

现在主动留下来求机会，算是把身段彻底放下了。

沈一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沙盘推演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站点扩张，最缺的不是搬货的体力，是懂技术的脑子。

智能快递柜是下一步的核心战略，外包给第三方，数据安全和运维成本都是无底洞，自己人盯著，才最稳妥。

“你本身是计算机专业。下学期，站点將全面铺设智能快递柜。”

“后台系统运维、数据接口调试，正好缺专业人手。想留岗可以。但一切从头学起，没有任何特殊优待。”

“我能学！我肯吃苦，绝对不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