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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辞环节，林振雄坐在副桌，脊背挺得笔直，鼓掌比谁都卖力。

间隙里，他还扭头跟邻座的商户代表聊天，嗓门刻意压得半高不低。

“我做校园服务这么多年，江城这块地儿，哪个后勤处长我不熟楚江这帮年轻人，魄力是有，可底蕴差得远。你看这综合体，面子工程做得漂亮，能撑多久三个月，半年到时候还得靠咱们这些老牌的来兜底。”

邻座的商户代表端著茶杯，笑了笑，没接话。

林振雄不在乎別人接不接，他要的是这些话传出去。

这么多年的底气，够他在任何场子里把腰板挺直。

剪彩结束，宾客自由交流。

林振雄端著酒杯，直奔主桌方向。

他要跟副校长碰一杯，要跟周德发寒暄两句，要让全场看见，林振雄在这个圈子里，依然有分量。

可他刚走到主桌边沿，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

周德发不在主桌了，王处长也不在。

两个积怨四年、从不同框的处长，正站在第二排的某张桌旁，一左一右，把中间那个穿深色衬衫的年轻人围得严严实实，沈一鸣！

周德发说话的时候，半个身子都倾过去了，手里攥著份文件，点著上头的数据。

“一鸣，东校区那三栋宿舍楼，寄存需求量你看过了。我的意思是，下个季度直接批量部署，十五台起，合同这周就能签。”

王处长站在另一边，可开口的时候，那股子端著的架势散了大半。

“沈总，工程学院那边新人培训体系的事，我琢磨了半个月了。你们那套標准化管理模板，能不能授权我们用费用好商量。”

两位处长，一个谈硬体部署，一个谈管理授权。

谁也没看谁，可谁也没走。

四年的积怨，在这张桌前，仿佛从来不存在。

林振雄举著酒杯，站在三米开外，他刚才还在副桌大放厥词。

这会儿，两位他十年都不敢同时靠近的处长，主动挤开人群，围著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抢著谈合作。

旁边那个刚才听他吹了半天的商户代表，这会儿正伸著脖子往沈一鸣那桌瞄，脸上那点敷衍的笑早没了，换成了货真价实的好奇。

林振雄的酒杯举在半空，白酒的表面微晃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前不是后不是。

走过去，没人给他搭话的缝隙；退回来，副桌那帮人全瞧见了他刚才大张旗鼓往这儿走的架势。

进退两难，满场的人来人往，唯独他这三尺方寸，空得像个笑话。

林振雄还杵在原地，酒杯都没放下。

人群从他身边流过去，没人停。

他这辈子头一回在个场子里，站成了一截桩子。

“沈总！”

张科长的声音从侧面切进来。

他绕过半排椅子，步子带风，手里攥著个牛皮纸信封，直衝沈一鸣那桌。

周德发和王处长都还围著，张科长愣是侧著身子从两人中间挤进去，把信封啪地拍在桌面上。

“好事，大好事。省高校后勤协会，十一月年会。”

“正式邀请。面向全省五十三所高校后勤负责人，做专题分享，校园后勤社会化、標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