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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斟酌了一下措辞。
他用一种极其刻意但又不动声色的方式，把尼克弗瑞的名字前后音调顛倒了念出来。
音调和节奏被控制得刚好，让在场所有人同时理解了同一个事实：
他在神盾局总部见到的那位弗瑞局长，是假的，然后他接著往下说。
“科尔森本来在查宇宙魔方的位置，忽然收到报告说新墨西哥州有东西从天上掉下来，砸在荒漠里，弄出一个很大的陨石坑。”
“他没办法两头兼顾，就先带队过去调查了。”
“娜塔莎去找她的战友，她说能確认对方的立场。”
“然后我在局里听到你们学校被围攻的报告，就赶过来了，说实话————”史蒂夫皱著眉头。
“今天晚上所有事情同时冒出来，巧得有些不对劲。”
托尼皱起眉头，班纳和康纳斯对视了一眼，同时陷入思索。
神盾局內部出问题，学校被围攻，天外来物落在新墨西哥州。
三个事件的时间窗口，几乎是叠在一起的。
这不可能是巧合，但要把它们串在一起，中间还差了好几根线。
李恩忽然开口：“掉下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史蒂夫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回忆刚才看过的卫星照片时，那种说不上什么感觉的困惑：“好像是把锤子。”
李恩的精神肉眼可见地往上提了一大截。
他立刻转头看向布鲁斯班纳，语速比平时快了將近一倍：“我带著魔王试剂去新墨西哥州，正好把这些妖魔鬼怪全引过去，在学校附近动手，波及面太广，这回去荒漠里，放开了打。”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一趟同时拿到吸血鬼始祖、狼人首领，还有————”
他停了一拍。
“天神的血。”
听见前面两个名词时，周围几个人还没有太大反应。
吸血鬼始祖和狼人首领，本来就是今晚討论的主线。
但最后那个词落地，托尼直接炸了。
“李恩，你又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天神这世界还真有神明”
他说这话时从操作台前站直了，手按在弧形反应堆上方。
外星人他能认，地狱恶魔他能认，吸血鬼和狼人他也已经认了。
但神明————这个词踩在他作为科学家的所有认知体系的底线上。
李恩面色平静，语气和刚才討论试剂层级时没有任何变化：“所谓的神明，只不过是力量更强的外星人，和地狱的魔王、吸血鬼始祖、狼人首领，本质上没有任何不同，都是我们之外的生物。”
“古人遇到这些强大的外星生物时，因为畏惧，自然而然就用神明来称呼它们，就这么简单。”
他的自光从史蒂夫、班纳、康纳斯脸上依次掠过，声音放平。
“你们都没注意到我刚才话里的重点吗神也是会流血的。”
“所以不用害怕，也不用担心，它只是另外一种可以被拿来研究的样本。”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次来的，很可能是你们大家都耳熟能详的神。”
托尼皱起眉头，班纳推了推护目镜，康纳斯开始在脑子里，翻找所有和神话相关的文献检索关键词。
史蒂夫沉著脸，没有说话，只是把盾牌从后背取下来搁在操作台边上。
旁边的西蒙愣了一瞬，脱口而出：“锤子从天上下来的锤子，你说的该不会是雷神之锤吧”
李恩笑著朝他点了点头：“没错。”
托尼转过头看向西蒙，又转回来看著李恩。
他的表情在极短时间內，完成了一整套切换。
雷神，北欧神话里的雷神之锤。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口气顺过来，李恩已经把话题接上了。
“科尔森既然已经在那边了，正好，我也过去。”
“神盾局那边还是得麻烦你坐镇，史蒂夫。”
他抬起头，与史蒂夫四目相对。
“宇宙魔方，对人类真的很重要，它是空间宝石的容器。”
“空间宝石的力量，能把我们现有的一切装备往上再推一个层级。”
“拜託了。”
史蒂夫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把搁在操作台上的盾牌重新抄起来，扣回后背：“好，我现在就回神盾局。”
李恩又转向托尼，想了片刻后开口：“如果后面出了麻烦，希望你能出手。”
托尼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轻轻点头：“知道了。”
李恩走出实验室，穿过走廊。
学校门口停著史蒂夫刚才骑过来的那辆摩托车，钥匙还插在锁孔里。
他跨上车，拧下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车头一转，前轮弹起，衝进学校大门外面的公路。
尾灯沿著通往新墨西哥州的方向越拉越远。
隨著他的移动，夜幕深处那些潜藏在废墟、地下通道和远郊荒野中的黑暗生物，开始缓缓转向。
它们嗅到了魔王试剂正在离开安布雷拉学校，正在朝西南移动。
从纽约到新墨西哥州的公路沿线，暗处不断有异形的身影开始躁动。
同一时间。
西部，荒漠。
一个穿著破旧皮夹克，跨在哈雷摩托上的男人，正沿著公路漫无目的地行驶。
他忽然猛地转过头，好像被某种极其熟悉却又极其遥远的气息，刺穿了胸腔。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地狱的力量！开什么玩笑”
下一瞬间，一缕火苗从哈雷车身上凭空躥起。
火焰蔓延的速度，快到来不及分辨燃点在哪里，瞬间將他整个人连同摩托车一起包裹进去。
皮夹克完好无损，但他的头颅已经化作一颗燃烧的骷髏。
烈火从眼眶，鼻腔和齿缝间往外翻涌，在夜风中拖成两道长长的火尾。
他转动车把，哈雷在公路上画出道焦黑火焰留下的弧形轨跡，朝著新墨西哥州的方向轰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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