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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受害者们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神情恍惚而麻木,对枪声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已经习惯了恐惧,习惯了疼痛,习惯了所有不该习惯的东西。
莱斯特走到一个金髮女孩身边,蹲下身子。
他从旁边的餐桌上扯下一块乾净的餐布,轻轻裹住她的肩膀,动作极慢,声音放得很柔:“没关係了,我一定带你离开这里。”
女孩微微抬起头,她金色的头髮被人胡乱剪过,长短不一地散在脸颊两侧。
她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光芒,只剩一片乾涸的死寂,看著莱斯特的时候和看著那些施暴者时没有任何区別。
她不信任何人,也不期待任何事。
能重新站起来就已经用光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莱斯特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他把双枪收进大腿外侧的枪套,拔出背后的自动步枪,推开门,走进別墅。
他每打开一扇门,都能看到比非洲荒原上,鬣狗撕扯猎物还要噁心的画面。
他以为自己从战场上下来之后,已经免疫了不少东西。
他见过被地雷炸断的战友,见过平民被夹在交火线中间,见过太多不该发生的死亡。
他也知道自己心里有问题,所以才一直在寻找什么是正义。
只是他始终很迷茫。
直到跟在李恩身边,处理了许多事情,救了许多人,慢慢开始有了那么一点感觉。
现在他非常確定,能做出眼前这些事情的东西,根本不配叫人。
黑暗生物都比这群畜生乾净。
清掉一层之后,他把自动步枪也放下了。
耳朵能听见楼上有拉枪栓和弹匣拍进弹仓的声响,人数不少。
火力和刚才泳池边那帮惊慌失措的傢伙,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但他不打算换弹匣。
他走到旁边的餐桌前,把上面的刀叉、烛台、金属餐盘、碎玻璃片全扫进手里。
他一件一件插在战术腰带的空隙里,直到腰带一圈被塞得满满当当。
然后他双手各抓一把餐刀,朝楼梯走去。
楼梯拐角处,两个光著身子的男人正端著霰弹枪往下瞄。
其中一个的脸,出现在好莱坞每部以铁血硬汉为卖点的动作片海报上。
公眾眼里的顶级动作巨星,社交帐號上全是健身、家庭和励志名言。
此刻他双腿叉开,霰弹枪抵在腰间,朝莱斯特的方向猛扣扳机。
轰隆一声巨响,楼梯扶手被霰弹打烂了半截,碎木片四处飞溅。
莱斯特侧身贴著拐角墙壁,细碎的木屑划过他脸颊,没有去擦。
那个动作明星一边换弹一边咆哮,声音和他在电影首映式上,对粉丝挥手时判若两人:“你这种货色老子杀得多了!杀得多了你知不知道!”
第二发霰弹把拐角墙打成了蜂窝煤。
莱斯特观察了一下天花板的高度和墙角瓷砖的反弹角度,没有探出身子,只是手腕一抖。
餐刀被甩出去,刀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撞上墙角,反弹,噗嗤一声插进了动作明星的右眼窝。
动作明星发出一声极其难听的哀嚎,霰弹枪脱手掉在地上,双手捂住插在脸上的餐刀,满地去摸枪管。
与此同时,另一张经常在政治新闻上出现的面孔,从楼梯上方冒了出来。
这人手里端的是自动步枪,扳机一扣到底,弹雨朝楼梯间疯狂倾泻,边扫边吼!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莱斯特从腰带上摸出一把餐叉。
同样的手法。
甩出去,撞墙,反弹。
餐叉的叉尖精准地扎进了这位政客的右眼。
两个人同时在地上滚,一个捂著脸上的刀,一个捂著脸上的叉。
莱斯特这才从拐角走出来,踏上楼梯台阶,一步一步走到两人面前。
动作明星听见脚步声,顾不上拔刀,连声喊:“我有钱,我有好多好多钱!你要多少都行!”
旁边的政客也立刻跟著叫,声音尖锐到破了音:“別杀我!什么条件都可以谈!什么都行!”
莱斯特沉默著从腰间抽出一把切牛排用的锯齿刀,蹲下身子,划过两人的颈动脉。
然后他站起身,没有回头,朝別墅深处走去。
他今天绝不会让任何黑暗生物活著离开这座岛屿。
港口。
三名队员赶到时,已经有人在发动货轮。
引擎的低沉轰鸣压过了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轮机房上方的烟囱正在往外喷黑烟。
三人没有商量,没有找掩体,同时压低重心,顶著对方从甲板上泼下来的弹雨直衝过去。
子弹打在防弹背心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有一发擦过最前面那名队员的小腿。
他没低头看,没减速。
他们把停泊在港口的所有船只的引擎室,和船舵每一个能动的部件全部破坏乾净。
折返的时候,最前面那人在甲板上中了好几枪。
靠在码头货柜后面止血时,他从急救包里扯出绷带,单手给自己压住伤口。
低头看了看伤口的深度,语气平静:“问题不大,死不了。”
三人將战场痕跡稍作遮掩,把港口所有船只的照明灯全部打开。
强光从码头边铺开,把整片近岸海面照得亮如白昼。
他们趴在货轮最上层的甲板边缘,架起狙击步枪。
枪口对准通往港口的唯一道路,静静等待。
岛上那些四处乱窜的黑影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这一夜,岛屿只剩下那些畜牲的哀嚎迴荡在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