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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观澜把众人领到村口的一块空地上，那里堆着一袋袋码放整齐的麻袋。他指着那些麻袋，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您看看，这是我们家还有我几个侄子家的榛子，一共二千六百多斤。还有一些是我自己家的，加起来得有四千四五百斤，都在这了。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绝对没有虫眼，更没有发霉的！”

佟腊月没急着说话，走到最近的一袋榛子前，解开系口的麻绳，伸手进去抓了一把。

榛子圆滚滚的，外壳光滑，色泽也不错。她又捏开几个看了看，里面的果仁饱满，确实都是好货。

“嗯，品相还凑合。”佟腊月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头对向海兰和蔡小凤说道：“你们两个，挨个袋子检查一遍。先看看外边的，再往袋子中间抓一把看看，别让人把次品藏在底下糊弄咱们。”

“好嘞！”向海兰和蔡小凤应了一声，立刻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二人手脚麻利，一人负责一边，先是解开麻袋口，用手扒拉几下，抓出一把榛子细细查看，又把胳膊伸进袋子里搅动几下，从中间位置再抓一把出来仔细检查。

左观澜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女人这般仔细，脸上的笑容虽然没变，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紧张。

他干咳了两声，搓着手说道：“您放心，我们波太沟的人实诚，绝对不会干那种偷奸耍滑的事。您给了这么高的价，要是还敢往里头掺沙子，那不是丧良心吗？我左观澜第一个饶不了他！”

佟腊月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左队长，你说得倒是好听。可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年头，实诚人少，奸猾的人多。我也不是不信任你，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我的人检查出来哪袋子有问题，那袋榛子我可就不要了，你自个儿留着吃吧。至于定金，你也得给我退回来。”

左观澜一听，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赶紧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您放一万个心！我左观澜跟您保证，绝对没有一袋掺了东西的！您要是查出哪怕一粒沙子，我左观澜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佟腊月没接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向海兰和蔡小凤一袋袋地检查。

向海兰检查到第五袋的时候，眉头突然皱了一下。她把手从麻袋里抽出来，掌心里多了几粒带壳的榛子，但边上还沾着一些细碎的沙土。

她走到佟腊月面前，压低声音说：“大嫂，这袋榛子不对劲。表面上看着还好，但中间的位置混了一些沙子，不多，但绝对有。”

佟腊月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她接过向海兰手里的榛子看了看，那些沙土虽然不多，但确实存在。她冷冷地看向左观澜，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似笑非笑的问道：“左队长，这是怎么回事？”

左观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眼瞅着自己刚吹完牛逼，总不能真把脑袋摘下来吧……

他赶紧跑过去，从那袋榛子里也抓了一把，仔细一看，果然有一些细碎的沙土混在其中。

他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转头冲后面围观的人群吼道：“这是谁家的榛子？给老子站出来！”

人群里一阵骚动，一个瘦瘦的中年男人低着头走了出来，声音带着几分心虚地说道：“大爷爷，是……是我家的。昨晚太急了，我没整干净……我……我知道错了……”

“你他妈知道个屁！”左观澜气得破口大骂，冲上去就给了那人一脚，随后骂骂咧咧的说道：“老子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别搞这些小动作！你怎么就不听呢？你是不是非要砸了咱们波太沟的锅？”

佟腊月伸手拦住了左观澜，语气平淡地说道：“行了行了，别打了。打了也没用。这袋榛子我不收，你让他搬回去。至于剩下的，咱们继续检查。”

左观澜赶紧点头哈腰，连声道歉道：“是是是，您说得对。都是我的问题……我这就让他搬走！剩下的您放心，绝对没问题！”

那瘦男人自知理亏，也不敢多说什么，灰溜溜地扛起那袋掺了沙子的榛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