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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青石板街道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两侧的商铺鳞次櫛比。

而在高耸的內堡周围，一排排崭新的双层石屋拔地而起，那是在“破晓点”激励下，庄民们用血汗换来的私產。

听闻领主归来，街道两侧挤满了闻讯赶来的镇民，一双双眼睛里充斥著发自肺腑的狂热与敬畏。

是夜，新烬堡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长条橡木桌上，烤得流油的变异兽肉、浇了浓郁酱汁的爆炒黄金米，以及成桶的麦酒如流水般端了上来。

“来来来！满上！”

巴顿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手里举著硕大的木杯，正扯著嗓子跟周围的战职者们唾沫横飞地吹嘘著：

“你们是没看见！那个小崽子嚇得直哭，我当时就告诉他——『鲁莽並不比怯懦更接近勇敢』！”

“这句话一出，那小子当时就顿悟了！提著木棍就敢跟二阶的奴隶贩子拼命！”

“还有那头三阶兽王！好傢伙，跟座小山似的！亚修大哥一矛下去，那血喷得比城墙还高！”

眾人围坐在底下，一边啃著肉排，一边发出善意的鬨笑。

“行了吧巴顿，那句话应该是亚修大人说的，你什么时候有那个脑子了”

盖尔毫不留情地拆台。

“就是，兽王是大人杀的，流民是大人救的，合著你小子去迷雾里转了三个月，就光负责在旁边给亚修大人加油了是吧”

西奥也跟著起鬨。

“放屁！老子也砍了好几个二阶好不好！”

巴顿急得满脸通红，强词夺理地跟眾人爭辩起来。

整个宴会厅內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欢笑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將外面的寒冬与迷雾彻底隔绝。

但，在这烈火烹油的热闹之下。

无论是微笑著倾听的埃德温，还是默默喝酒的盖尔，谁也没有去提那件最重要的事情。

“三阶。”

这原本该是亚修此次出行的唯一目的，但今晚，所有人就像是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

没有人问他晶石拿到了没有。

也没有人问他，什么时候开启晋升。

大家只是更大声地谈笑著，更加用力地咀嚼著碗里的肉，贪婪地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盛宴。

仿佛只要不提，那扇通往深渊的大门，就永远不会在破晓降临。

夜深，宴散。

杯盘狼藉的大厅內重归寂静，只有几盏残存的壁灯还在跳动。

亚修端著一杯清水，独自站在主堡那扇巨大的琉璃花窗前，俯视著下方万家灯火。

“亚修大人……”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您……已经准备好了吗”

瑟琳娜站在亚修身后几步外，声音里透著一丝无法掩饰的忧惧。

亚修没有回头，只是看著窗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你也觉得我会变成怪物”

瑟琳娜咬著红唇，用力摇了摇头。

“不……可是，大家都在担心你。”

她走近了两步，目光落在亚修宽阔挺拔的脊背上，

“奥德里奇疯了，克鲁格变成了那副模样……这哪是晋升，反而更像是一个吃人的诅咒。”

“今天晚宴上没人敢触这个霉头……但我是您的情报官，我想越界问一句。”

瑟琳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您，真的准备好迎接那一刻了吗”

窗外的夜风倒灌进来，吹得黑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亚修端起水杯，將冰冷的水一饮而尽。

“不知道。”

他转过身，將空杯子隨手放在窗台上，那双深邃的黑眸在暗影中亮得惊人，

“那条路到底藏著什么陷阱，只有跨过去的人才知道。”

“但我向你们保证过，我绝对不会落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看著亚修眼底，那团仿佛能將一切烧尽的火光。

“既然您这么说了。”

瑟琳娜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欠身，“那不管发生什么，新烬镇、破晓庄园，还有我们……都会不遗余力地支持您。”

她抬起头，轻声问道：“那您决定好，什么时候开启仪典了吗”

亚修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繁华的城镇，越过高耸的城墙，落向了那无尽的迷雾深处。

“等。”

亚修轻声吐出一个字。

“等”瑟琳娜一愣。

“嗯。”

“等到……庄园，再次升级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