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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鹤临怯怯开了个头,见姑娘错愕一瞬之后竟然若有所思起来,心想自己这话题应是选对了,便又立马继续往下说道:“我还担心他独自一人在外过节冷清,昨日元宵节还特意跑去魏宅找他,没成想那家伙竟连续几日都泡在衙署审犯人,就连昨日也不例外,听说后,我又赶紧跑去北衙署找人,结果那家伙正在忙着,我还是没能见着人。”
说着,不由得真忧心起来,皱眉道:“说起来,这回澄风审起犯人来仿佛不要命一般,真是没日没夜地审,苍竹和秋伯都担心得不行,昨日我找去北衙署,虽见不着澄风本人,倒是好不容易见着了苍梧一面,结果那家伙眼下顶着一脸的胡茬和两坨乌青就出现了。问他为何这般拼命,他就说是上头逼得紧,只简单说了几句就又回去接着忙了。”
不过他虽没能从苍梧口中得知更多,却也记起曾听好友提过一两嘴,说是怀疑其兄长之死跟这次的案子有关。
他猜那家伙这样不要命,多半就是想快些从这些犯人嘴里找到跟其兄长之死有关的线索吧。
可这次的案子牵连甚广,听说外地也愈发多涉案的人员落网,青衣卫是全大周出动,到处都又是捉人又是抄家,波及的范围已经不断往南扩展。
这涉案的规模,别说是大周建国以来从未得见,其实就连前朝几百年也都从未有过,足可见圣上这回惩治贪官污吏的魄力与决心。
如此境况,也不知要查到何处何时,才能真正查出些跟好友兄长之死相关的有用线索。
唉,真是想想都难。
谢鹤临心中暗叹,同时也不忘边说边留意姑娘神色,结果就发现姑娘认真听到最后,眼底竟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忧色。
他心绪微顿,旋即意识到了什么,心中沉甸甸的担忧不觉就被雀跃冲散——
以他道听途说以及多年看戏看话本子的经验可见,这姑娘对老魏那家伙,还是跟对他这个普通友人明显有所不同的。
反正他就没见到云姑娘为自己担心过。
谢鹤临自动照着自己的想法分析,完全忽略了他自己与姑娘其实并没什么深入的交集,同时也并没发生什么事情让自己值得被别人担忧,只为自己今日的成果欢天喜地,连连道着有戏。
唉,这也怪不得他,要知道,他看着好友的这一路,只觉好友真是过得太不易了,难得好友终于有了能牵动心绪的人,他是多么盼着好友能心想事成,不用再继续这般孤单下去。
不过自从窥破了好友的心思之后,他也暗自留意过了,发现好友并没有进一步行动的意思,似是当真只想默默守护。
他起初不懂为何这样,但想到好友兄长的死,终于就想通了个中因由——好友只怕是要将兄长的死因追查到底,鉴于安国公的态度,父子俩势必会在调查先世子死因这一事上矛盾越演越烈,好友多半是不想连累了人家姑娘,把其拖进自己那一滩泥潭里。
他以前听戏的时候还真听过这么一段戏文,说是若心爱一个人,比起得到对方,更重要是能让对方幸福,以好友那凡事都为人着想的性子,他猜想好友心里应就是这种想法。
但这想法放在他谢鹤临这里,还真心不能完全苟同,虽说做事前要想得周全,但太过周全而因此裹足不前,那岂非好事变坏事?毕竟有些事你得做了才能知道行不行得通不是?
就譬如眼下这事,他就觉得该出手时就出手,好友既然不愿往前,那他就先悄悄推着他往前,等事情有了明显眉目,他再继续推好友一把就是。
短短瞬间,谢鹤临心思急转,随之记起面前姑娘是如何警惕的一个人,便又连忙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刚刚突然从香佩说到好友的近况多少有些突兀。
若等姑娘反应过来这点,只怕又要开始筑起心防,那他以后再想帮好友助力只怕要难上加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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