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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之坐在院中石凳上，一张张看过，最后提笔，在“虚衔”与“府邸”两栏画了红杠。

“辞了。”他说。

我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刚沏的茶：“我也回了诰命加封。”

他接过茶，喝了一口，说好。

傍晚时分，赏银送到。箱笼打开，金光晃眼。我让管家取来账册，划出五百两留作家用，其余尽数送往城西孤寡救济所。天黑前，已有街坊传话，说永宁侯府夫人散财济困，真是积德人家。

顾晏之把玉珏放进匣子，锁进柜中。那原是皇帝赐婚时给的信物，如今也不必留了。

夜里，我们各自整理行装。他把几件旧袍叠好，我收起针线匣与药书。清晏的玩具包在蓝布里，搁在箱角。明日出发，只带这些。

他站到窗前，望着外头月色。我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院子里那棵老梅树还在，枝干虬曲，去年冬雪压折了一根主枝，今年春芽却已冒了出来。

“明日启程？”他问。

“嗯。”

“走慢些。”

“好。”

他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风，替我披上。动作轻，像怕惊扰了这夜的安静。

外面更鼓敲过三巡，巷子里再无动静。屋里烛火微摇，照着他半边脸。这些年的事，不必再说。该放下的，都已放下。

马车已在门外备好，车轮压着青石板，静静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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